“朕只要他们会四件事!”
“第一,手里有刀,敢往別人脖子上砍!”
“第二,火銃在耳边炸响,裤襠里不准湿!”
“第三,看得懂令旗,知道进退!”
“最重要的一点——”
朱由检盯著许平安的眼睛。
“上了城头,能站著死,別跪著降!”
许平安沉默了。
这是练兵吗?这是在练一群填壕沟的死士,一群用来消耗流贼体力和箭矢的血肉牌坊。
“能做到吗?”朱由检逼问。
许平安抱拳,骨节作响。
“很难。除非……杀人。”
话音里的血腥味彻底散了出来。
“乱世重典。这帮少爷和家奴,不杀几个祭旗,三天之內他们连左右都分不清。”
朱由检点了点他手里的金牌。
“朕给你生杀大权!国公府的护院头目、宫里的大汉將军、领头的庶子,谁敢抗命不从,杀无赦!”
朱由检一巴掌拍在许平安肩头。
“给朕杀出一个兵样来!”
“臣,领旨!”
许平安转身欲走。
“许平安。”朱由检叫住他。
“神武营是朕的亲军。你只要把这把破刀给朕磨出一点锋刃,待击退流贼……”
朱由检顿了顿,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朕,重开天雄军旗號!你来做主將!”
天雄军。
这三个字砸下来,许平安那魁梧的身躯剧烈摇晃了一下。
巨鹿之战的漫天大雪,卢督师残破的认旗,几万兄弟残缺不全的尸体,日日夜夜在他脑子里搅动。
许平安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额头死死磕到底,磕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臣……万死不辞!”
皇极殿外,校场。
风裹著沙土乱刮。三千多家丁乱鬨鬨地挤成一团,扯皮閒聊。四百多名大汉將军穿著明光鎧,嫌恶地站在上风口,不愿和这些家奴沾边。
四十三个庶子拿著剑,声嘶力竭地喊叫,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定国公府的庶三子徐世敦衝到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面前。
“闭嘴!列队!没听见陛下给我们的旨意吗!”徐世敦涨红了脸,长剑指著对方的鼻子。
这汉子叫刘彪,定国公府的护院小头目,手底下沾过人命的滚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