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三月二十五。
天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背插红翎的夜不收疯狂抽打马臀,战马口吐白沫,疾驰入城门。
天津巡抚衙门。
“报——!”
悽厉的嘶吼划破前衙大堂。
夜不收跨过高高的门槛,单膝跪地。
“启稟陛下!城西北方向,贼军李过所部骑兵突然拔营,主力尽数向北京方向撤退!”
留守的十几名文武官员面面相覷。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门外又是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
一名满身泥水的斥候被內操军架著拖进大堂。
“报!城西急递!刘芳亮所率闯军前锋,原距天津仅一百二十里。一个时辰前,贼军全军折向,直奔正北而去!”
文武百官的呼吸乱了。
压抑的议论声在大堂內蔓延。
贼势浩大,分明已经对天津形成合围之势。怎么突然撤了?难道有诈?
朱由检背著手,站在那幅巨大的京畿堪舆图前。
手指点在地图上,顺著天津的位置,一路向北,最后重重停在一个关口。
山海关。
大堂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视线望向皇帝。
“李自成反应过来了。”
朱由检转过身,大步走下台阶,袍服下摆带起一阵风。
“大顺军突然调转兵锋,绝不是怕了咱们天津这点兵马。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探知了辽东军民正在大举南撤。”
“李自成发现,山海关变成了一座空关!”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若是让建奴抢先入关,大顺就要直面建奴的兵锋。
朱由检冷哼一声。
“这帮流贼,眼红关外的地盘,急著去抢防务了。但对我大明而言,这是好消息。”
压在天津城头的那柄屠刀挪开了,吴三桂和唐通北上接应辽镇军民,阻力大减。
朱由检看向站在侧前方的冯愷章。
“前线回报,辽镇的军民如今到哪了?”
冯愷章大步跨出,单膝落地。声音发颤,难掩激动。
“回陛下!夜不收一日三报。大军一路南下,未遇大规模阻拦。”
“不仅是寧远军民,沿途蓟镇长城一线的卫所军户、边民,还有永平府、顺天府东部的百姓,见大明天子大纛未倒,纷纷拖家带口归附!”
冯愷章猛地叩首,额头砸在青砖上。
“陛下!队伍越走越大,绵延百里!大明的人心,没散!”
大明的人心,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