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饭,去后面排队;不想吃,別挡我客人的道。”
陈安冷淡的声音混在滋啦作响的油烟里,没有一丝起伏。
周围的食客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鬨笑。
“听见没大老板?別挡道啊!”
排在后面的一个黄毛小伙不耐烦地往前挤了挤,手肘毫不客气地撞在夏晚意的肩膀上。
夏晚意毫无防备,被人群毫不留情地往外推了一把。
她脚下十厘米的细高跟踩在沾满油腻泔水的青石板上,脚踝猛地一崴。
要不是眼疾手快扶住了旁边的电线桿,她整个人都要跌进那摊散发著恶臭的泥水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脸色瞬间涨得铁青。
那些底层苦力嘲弄的目光,像无数个无形的巴掌,连环扇在她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上。
那是陈安给她的难堪。
那个曾经连大声对她说话都不敢的男人,如今竟然为了几个买炒饭的地摊客,当眾把她的脸皮扒下来踩在脚底。
夏晚意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转过身,踩著高跟鞋落荒而逃。
初秋的夜风灌进她敞开的风衣领口,刀割般刮擦著她出了冷汗的脊背。
街边烤麵筋的孜然味和劣质地沟油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一个劲地往她鼻腔里钻。
胃里原本就绞痛的神经,被这股气味一激,瞬间拧成了一团死结。
她捂著嘴,跌跌撞撞地跑到街角,一把拉开那辆白色奥迪的车门。
“砰!”
车门被她重重砸上,落锁声清脆刺耳。
狭窄的车厢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市井喧囂,死一般的寂静瞬间將她包裹。
夏晚意整个人瘫软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抱住真皮方向盘。
冰冷的座椅贴著后背,冻得她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胃里的酸水直衝喉咙,她张著嘴,发出几声短促的乾呕。
口腔里瀰漫著一股胆汁的苦涩味,连带著呼吸都带著细碎的颤音。
她用力按下启动键,伸手去开暖风。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可出风口吹出来的冷风却像冰锥一样,直刺她苍白的脸。
记忆毫无徵兆地攻击了她。
以前到了秋天,只要她下班,陈安肯定会提前十分钟下楼把车子启动预热。
等她拉开车门的时候,座椅早就被暖风吹得热烘烘的,杯架上还会放著一杯温度刚好的红糖薑茶。
可现在,只有刺骨的寒意在车厢里乱窜。
后视镜里倒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精心描绘的眼线因为冷汗晕染开来,眼底满是惊惶与不甘。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