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冷风穿过三合巷,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但在陈安的二手餐车前,温度却像个燃烧的火炉。
猛火灶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幽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黑铁锅的底部。
陈安右手握著长柄铁勺,左手端起几十斤重的铁锅,手腕猛地向上一顛。
金黄色的米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裹著晶莹的土猪油,散发出浓郁的焦香。
排队的食客一直延伸到了隔壁的烧烤摊前,几乎把路都堵死了。
隔壁摊主是个叫李大锤的东北汉子,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
他穿著一件沾满油渍的黑色跨栏背心,露出两条布满刀疤的花臂。
平时这个点,他的烧烤摊早就坐满了光膀子喝酒的酒客。
但今晚,他的摺叠桌前空无一人,连烤炉里的炭火都快熄了。
所有人都跑到陈安那边去排队,寧愿饿著肚子等那一口碳水,也不肯吃他一口烤肉。
李大锤吐掉嘴里的牙籤,粗重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抓起案板上的一把剔骨刀,刀刃在磨刀石上狠狠颳了两下。
“哐当!”
剔骨刀被他重重地剁在油腻的砧板上,震得上面的羊肉串直蹦。
“喂,炒饭的那个!”李大锤迈开粗壮的腿,气势汹汹地走到陈安的餐车前。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拍在不锈钢挡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你把客人全堵在我摊子前面,我今晚还做不做生意了?”
排在队伍前面的几个大学生嚇得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惹上这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陈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铁勺依旧在锅里快速切割著米饭。
“路是公用的,腿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著。”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李大锤气笑了,脸上横肉乱颤,伸手就要去抓陈安的衣领。
“敢在三合巷跟我李大锤装清高?信不信老子掀了你这破三轮!”
陈安手腕一沉,铁锅稳稳地落在灶台上。
他转过身,深邃平静的眸子直视著李大锤那双充血的眼睛。
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从容。
“你掀了我的摊子,你的生意也一样好不了。”
陈安拿过一块乾净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案板上的油星。
“不如这样,你先尝尝我的饭。吃完要是还想掀摊子,我绝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