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梔微微抬起下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清冷的目光上下扫了胖子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退让,甚至带著一丝本能的护食,像一只被人侵占了领地的高贵布偶猫。
胖子被这股冰冷的气场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女人长得实在太绝了,通身的气派看著就像电视里走出来的女明星。
他咽了口唾沫,只能认怂,灰溜溜地退回队伍里继续站著吹冷风。
队伍里传出几声压抑的低笑,有人窃窃私语,感嘆这年头美女连抢座都这么霸气。
这一幕,被灶台后的陈安尽收眼底。
他单手拎著几十斤重的铁锅,手腕一翻,锅底的余油被倒进废油桶里。
脑海里闪过夏晚意曾经嫌弃夜市脏乱,寧愿饿著肚子也不肯在路边摊坐一秒的画面。
再看看眼前这个身价千亿、平时连递个菜单都要人伺候的冰山御姐。
现在居然为了吃他一口饭,在三合巷里跟一个胖子抢塑料板凳。
陈安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转身从泡沫箱里挑出两颗个头最大的土鸡蛋,单手磕入锅中。
滚烫的土猪油瞬间將蛋液炸出一层金黄酥脆的焦边。
“刺啦——”
隔夜的冷饭被倒入锅中,油脂与水分剧烈碰撞,白色的水汽蒸腾而起。
陈安手腕发力,铁勺在锅底快速切割,將米饭彻底打散。
猛火烘烤下,米粒在半空中跳跃翻滚,均匀地裹上了一层透亮的油光。
顛勺,翻炒,撒葱花。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只有极致专注的动作。
霸道的焦香味在方寸之间瀰漫,牢牢勾住了楚南梔的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指尖慢慢回暖。
这股混杂著油烟味的人间烟火,远比那些几千块一瓶的助眠香薰更能安抚人心。
陈安关掉火,拿出一个洗得发亮的白瓷碗。
平时给別人打包全用一次性纸碗,唯独给她,用的是自己吃饭的瓷碗。
他將金灿灿的炒饭盛得满满当当。
又从一旁的玻璃罐里,夹出几块粉白脆嫩的樱桃萝卜,小心地点缀在米饭边缘。
这小小的区別对待,做得不动声色。
陈安端著瓷碗,走到小方桌前。
白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氤氳散开,模糊了周遭喧囂的背景音。
陈安把炒饭端到她面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楚总堂堂大总裁,为了吃口饭,连身段都不要了?”
楚南梔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给我拿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