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也是打猎的好时候。
雪地里,野兽的脚印清清楚楚,顺着脚印追,十有八九能追上。波多野带着一队猎手,每天天不亮就进山,天黑才回来。
“大莫弗瞒咄,”那天波多野扛着一头大野猪,扔在城门口,气喘吁吁地说,“今天打的!得有二百斤!”
大祚荣蹲下来,看了看那头野猪。皮毛黑得发亮,獠牙又长又尖,一看就是头老猪。
“好家伙。”他站起身,“怎么打着的?”
“追了十几里。”波多野擦了擦汗,“那畜生跑得飞快,差点让它跑了。后来骨嵬一箭射中后腿,才撂倒。”
“骨嵬也去了?”
“去了。他眼神好,专门负责射。”
大祚荣笑了。
“你们两个,一个追,一个射。配合得不错。”
“那是。”波多野嘿嘿一笑,“大莫弗瞒咄,这头猪怎么分?”
“每家分一块。剩下的,腌起来,过年吃。”
野猪肉分到各家各户,孩子们高兴坏了。
“娘,肉!肉!”一个孩子捧着那块肉,在屋里转圈。
“别摔了!”母亲笑着喊,“放那,晚上炖了吃。”
晚上,整个敖东城都飘着肉香。
不是去年那种掺了糠的饺子,而是实实在在的炖肉。猪肉切块,放锅里,加水,加盐,加干菜,咕嘟咕嘟炖了一个时辰。汤浓了,肉烂了,筷子一夹就散。
大祚荣端着一碗炖肉,坐在城墙上,慢慢地吃。
“大莫弗瞒咄,”木槿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好吃吗?”
“好吃。”大祚荣说,“比去年的好吃。”
“因为去年没肉。”
“今年有肉了。”大祚荣看着城下那些冒烟的土屋,“明年会有更多。
冬天也是打铁的好时候。
炉火烧得更旺,铁匠们光着膀子,抡着大锤,汗流浃背。外面零下二十度,屋里热得像夏天。
王仁拿着账册,向大祚荣汇报。
“大莫弗瞒咄,陌刀已经打了八百五十把。离一千把还差一百五。过年之前,能打完。”
“质量呢?”
“按您的吩咐,每把都淬了三遍。前两天拿了一把试,一刀砍断了两根木桩。”
“两根?”
“对。第一根断了,刀刃嵌进第二根一半。”王仁比划着,“比以前的好。”
大祚荣点了点头。
“箭呢?”
“箭打了五千支。铁头的两千,骨头的三千。”
“够了。”大祚荣说,“继续打。打到一万支。”
王仁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支?大莫弗瞒咄,那得打到明年夏天——”
“那就打到明年夏天。”大祚荣转过身,“突厥人要来,没有箭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