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震国的马还是不够。
去年买了二百匹,加上原有的,勉强凑了三百匹。三百匹马,要训练成战马,至少需要一年。大祚荣等不了那么久。
“骨嵬。”
“在。”
“去契丹,再买三百匹。”
骨嵬愣了一下。
“大莫弗瞒咄,三百匹,那得多少钱——”
“钱不够,用粮食换。粮食不够,用绸子换。绸子还没织出来,就赊着。”大祚荣转过身,“总之,马要买。”
骨嵬咬了咬牙。
“诺。”
一个月后,骨嵬从契丹带回来二百匹马。不是三百匹,是二百匹。契丹人说,今年草原上闹旱灾,马死了不少,实在凑不出三百匹。
“二百就二百。”大祚荣看着那些马,“先练着。”
马场设在城南的一片空地上,用木桩围了一大圈。马倌是从室韦请来的,专门负责训练战马。每天天不亮,马倌就起来,带着马跑步、跳障碍、练习队列。马越练越壮,皮毛油亮亮的,跑起来像一阵风。
大祚荣每天傍晚都会去马场看马。他不骑马,只是站在围栏边,看着那些马在夕阳下奔跑。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骨嵬跟着。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仁的铁匠铺又扩了。
从七间扩到了十间,铁匠从六十个加到了八十个。炉火烧得更旺了,打铁的声音更响了,从早到晚,从不间断。
陌刀已经打了一千二百把,箭打了两万支。王仁带着铁匠们,开始打造新的东西——盔甲。
“大莫弗瞒咄,”王仁拿着一块打好的铁片,递给大祚荣,“这是咱们自己打的铁甲片。比唐军的薄,但硬。叠两层,刀砍不动,箭射不穿。”
大祚荣接过铁片,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打。先打一百副。”
“一百副?”王仁倒吸一口凉气,“大莫弗瞒咄,那得打到明年——”
“那就打到明年。”大祚荣把铁片扔还给他,“孤给你人,给你料,给你时间。明年开春之前,我要看到一百副。”
王仁咬了咬牙。
“诺!”
大祚荣从铁匠铺出来,天已经黑了。他走在回议事厅的路上,路过蚕房,灯还亮着。
他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到木槿坐在竹匾前,手里拿着桑叶,一片一片地铺。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着那些蚕。
站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了。
敖东城的城墙还是土夯的。去年加固了一次,加高了三尺,但仍然是土墙。土墙怕水,怕泡,怕年久失修。大祚荣想在城外包一层砖。
“砖?”朴氏愣了一下,“大莫弗瞒咄,咱们哪有砖窑?”
“那就建。”大祚荣说,“在城南建一座砖窑。烧砖。”
“烧砖要人,要柴,要技术——”
“人从百姓里抽。柴从山上砍。技术从营州请。”大祚荣打断了她,“朴姐,你只管管账。其他的,孤来想办法。”
砖窑建了一个月。
第一批砖烧出来的时候,是黑色的,歪歪扭扭,一碰就碎。大祚荣看了,摇了摇头:“火候不够。重烧。”
第二批,好了一点,但还是不行。“还不行。重烧。”
第三批,终于像样了。砖是青灰色的,结实,敲起来有金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