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回去的路上,沈郁怕骑马颠簸,带着沉玉坐的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实的软垫,点了安神熏香,与地牢的阴森血腥判若两个世界。
沉玉装虚弱靠在他怀中,起初还算老实,但见他自上车后便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抬头小声问道:“将军还在想那胡商?”
沈郁垂眸看她一眼,并未隐瞒“不,我在想沙月关,巧得很,今日郡守求见,要我派兵前往沙月关剿匪。”
“您是怀疑,这件事和胡商走私有关?”
“嗯”沈郁点头,“但是隐隐有些对不上,据郡守的消息,马匪是近两个月才在沙月关一带出现,打劫商队,十分猖獗,此胡商,我们盯他已不止两月,他走这条线夹带私货不是首次,只是以往夹带的东西无关紧要,像他们这种水客,走货本就是偶发事件,并非每次都会夹带军械这类东西。”
沉玉脑中飞快运转想将今日得到的线索串联起来,眉头也无意识紧锁,沈郁见状,指尖揉上她的太阳穴,“无需伤神想这些,头不疼了?”
沉玉像猫儿似得蹭了蹭他肩头,“好奇怪,在将军身边一点都不疼了呢!”
沈郁:“……”大抵能确认,她方才喊着头疼走不动是装出来的,此女就是个狡猾的狐狸。
“方才那胡商只说了驿站老板收货,并未提及沙月关有马匪盘踞,而郡守说马匪是近两月才出现的……‘’沉玉蹙眉思索,“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沙月关驿站表面是供商队补给的驿站,背地里干的就是销赃走私的勾当?而那群所谓的马匪,其实就是驿站的人伪装的?因为近几个月边境严打,货物运不出去,拿不到报酬,这才开始打劫过往商队,杀人越货?”
“或者,这沙月关驿站作为接头点,被新的马匪黑吃黑?”
沈郁静静听着她的分析,眼底掠过一丝赞赏,她的推测与他不谋而合,这份敏锐的洞察力非寻常女子能有。
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来得走一趟沙月关,一探究竟了。”
“我也要去!”沉玉立刻抬头,“我们可以扮作商队出发,刚好试试那驼铃暗号是不是真的,我可以扮作……嗯,你的家眷?”
哎呀,莫名有些羞涩,沉玉脸颊微微发热,好在光线黑暗看不清。
“沙月关地处荒漠边缘,黄沙漫天,又有马匪盘踞,危险异常,你伤口未愈,去做什么?”
“不行,我要去!将军每次离开我都茶饭不思,我要跟着你,你看,我既能当通译,又能帮你解密,还能暖……唔!”
暖床两字还未出口,便被沈郁捂住嘴巴堵回去。“我告诫过你,闺帷之事,不可张口就来!”
沉玉睁着一双无辜狡黠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含糊地“唔唔”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郁这才松开手,沉玉得了自由,开口道:“这不是就你我二人嘛?”
“只你我二人也不行!”沈郁硬邦邦驳回,只是那语气终究是没什么威慑力就是了。
“好嘛,”沉玉委屈巴巴应道,“那将军带我一起吗?”
“……带上你就是了,莫要胡搅蛮缠!”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李大夫提着要想早已候在门口。
下车时,沉玉还想故技重施,赖在沈郁怀里让他抱进去,却被沈郁毫不留情的拒绝,“看你方才在车上能言善道,精神得很,想来是已经大好了,自己走。”
沉玉暗自磨牙,故意走的脚步虚浮,沈郁勾着嘴角看她作戏,明知她有几分作态,还是跟在她身后,在她不稳时准备伸手扶住。
李大夫仔细为沉玉诊了脉,又查看了她额头和眼睛,“禀将军,沉玉姑娘脉象平稳,气血充足,并无大碍,头痛之症,许是脑部旧伤未愈,又被气味或一些熟悉的事情刺激所致,这才引发痉痛,好生静养,避免再受刺激即可。”
李大夫开完方子,又叮嘱几句便躬身退下。
沈郁也因军务缠身去了书房,屋内剩下沉玉一人,指尖无意识捻着被角。
她越来越笃定,自己绝非普通婢女,那些混乱的记忆闪回,那个让她头疼欲裂的蛇形图案,是否和她的真实身份有关?
沙月关之行,或许能解开她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