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晓这桩大案,边境鱼龙混杂,往来商队繁多不少商贩浑水摸鱼,卖些消息从中获利。
半年前北狄兵败雁荡山,他们缴获一批军火武器,皆是大昭特有的玄铁所致,他将此事上报朝廷,命城主彻查,这一查便牵扯出商队□□一事。
此案牵连甚广,卷宗上却只寥寥数语,他虽心生疑惑,却无证据,而今瞧这阉人,似乎有些过于着急……
“行刑。”他终是沉声下令。
随着令牌落地,刽子手挥起手中屠刀,澹雅身边人头落了一地,血流成河。
既然左右今日难逃一死,她也无所畏惧,索性先过一把嘴瘾再说:”尔等今日坐视冤狱,他日一个也逃不了天道昭彰,今日不妨直言,边关三年之内,必起大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今日在座诸位,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了……”
她骂人的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花样翻新,不带重样,
“国将不国,何以为家?你这朝廷鹰犬,是非不分,这朝廷上上下下,从皇帝到百官,全是眼瞎心盲的蠹虫,国之将亡,必生妖孽,殊不知,你们就是最大的妖孽……”
骂声如疾风骤雨,劈头盖脸。
不仅沈郁,连皇室宗亲、满朝文武都一并扫了进去。
刑场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女子惊世骇俗的狂言吓呆了。
"反了,反了,”那太监气的发抖,颤着兰花指喊道,“将军还等什么,还不快砍了她,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诛她九族都不为过!"
沈郁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赞她两句。
抛开罪名不谈,此女倒是个骂街的好苗子,有点意思!
“此女唤何名?”
“澹雅。”副将遥岑上前一步,指着卷宗上的名字答道。
商队随译员?
为何会卷入倒卖兵器这样的大案?
沈郁眉头紧锁。
澹雅仍在妙语连珠,刽子手不敢再等,再次挥起屠刀,刀锋离那纤弱的脖颈仅剩寸许时,异变陡生。
今日已连斩数人的刽子手,突然双目圆瞪如铜铃,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口中喷出大股白沫,轰然倒地。
全场哗然。
“天罚!是天罚啊!”
“冤枉,这姑娘真是被冤枉的,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杀了她会不会真招灾?她刚说死后要闹得全城不宁,要天下大乱啊!”
遥岑疾步上前,探了探刽子手鼻息,脸色凝重地回禀:“将军,还有气,晕过去了,似是……突发急症。”
这么巧?
“午时已过,看来今日是斩不完了。”他霍然起身,玄甲铿锵,“此女怨气冲天,恐已引动阴邪,遥岑!”
“末将在!”
“将此女押下,单独行刑!”
“沈将军,”太监急忙阻拦,“不可,圣旨明令,今日午时三刻,所有人犯斩立决,您这是要抗旨不成?!”
沈郁望向太监,“圣旨自然要遵,但此女怨恨难消,我曾闻一古法,以焦土活埋,深封地底,借地脉阴煞之气镇压,方可令其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他吩咐遥岑,“遥岑,带此女带去后山,活埋镇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