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看她盯得入神,有些惊奇,低声问道:“你会种地?”
“当然不会啦,这不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好套近乎吗?”
沉玉说的理所当然,她能说番语,可对种地着实是一窍不通。
沈郁:“……”
他看了一下四周,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土在掌心捻了捻,
很明显,他们不懂此地沙土的特性,这菜苗多半是活不成的。
“你告诉她,此地沙土松散,保水极差,需在坑底先垫一层湿泥,再栽苗。栽下后不可立即浇透,需在苗周填土垒成浅窝,早晚少量淋水。菜畦位置尚可,但需在西北侧立矮篱挡风沙。”
沉玉听得一愣一愣,“夫君还懂种地?”
“军中亦有屯田。”沈郁拍了拍手里的沙土,说道:“不打仗时,将士亦需耕作,以补军需,也免荒废了气力。”
沉玉恍然,她一直以为他只知行军打仗,不擅农事耕作。
她将沈郁的话转达给菜畦里的妇人,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方才还警惕的妇人听到这方法后,眼睛一亮。
他们已经失败过很多次了,莫非真神听到她的祝祷,降下使者来拯救她们。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谁允许你们到这里来的。”
闻讯赶来的昆莫脸色阴沉,大步走来。
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沉玉认出就是刚刚见到她就躲起来的那个女娃娃。
“英雄恕罪,我们就是想出来透透气,不小心迷路才走到这里的,看到这位阿嫲在种地,我们家中……也略有几分薄田,祖上也是庄稼人,所以就忍不住想帮帮忙。”
方才的妇人走到昆莫身边低语了一句。
昆莫盯着沉玉的目光变得审视,“你会说月氏语?”
月氏语?原来他们的语言是月氏语?
她失忆前,也许接触过月氏人?
或者……她本身就是?
“走商之人,南腔北调总要学些皮毛,见笑了。”
沉玉言笑晏晏,指着那群小孩问道:“我见这里有许多小孩,我家中也有许多弟弟妹妹,最爱陪他们玩耍,不知英雄可否允我留下陪他们做个伴?屋子里着实闷得慌。”
昆莫一语不发,也不知道是信了没信,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复杂难辨。
沈郁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将沉玉挡在身后,对昆莫拱了拱手:“内子冒失,还请海涵,若是不便,我们这就回去。”
昆莫的视线在沈郁身上停留一瞬,又深深看了沉玉一眼。
意味不明的说了句:“你倒是个……有趣的女子。”
说罢他挥了挥手,“罢了,允你们走动。但是还不可以离开这里。”
得了准许,沉玉和沈郁也不着急走了。
沈郁当真挽起袖子,指导那几个阿嫲如何改良沙土,垫基,浅浇。
沉玉也发挥自己孩子王的天赋,袖中似有无穷妙趣。
几片寻常布头经她纤指翻转,便化作草虫花朵,随手拾来的沙石也能摆出简易阵型,教他们识数辨位。
不过半日功夫,两人就已打入内部,摸清这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