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月关不过是连接广固城一小小绿洲,土地贫瘠,水源有限,非什么必争福地,一二百人的马匪,占据那里作甚?仅靠打劫过往商队,便能维持如此规模?”
郡守支吾道:“这……下官亦不知,那里原本只有一个官驿,供往来商队歇脚补给,虽不算繁华,却也安宁。谁知三个月前,突然来了一帮穷凶极恶之徒,抢占了驿站,以此为据,四处劫掠。入广固城最快的路线就这么一条,如要绕行得多行七八日,且路途更险,商队着实耗不起。”
“可曾派人前去查探?”
“月前下官派了城中守军前去查探,可……那些马匪着实凶悍,下官的人……不是对手,折损了些人手,不得以只好退回,下官实在无法,这才厚颜来请将军施以援兵,剿灭匪患,以安商路。”
沈郁将册子合上,搁置一旁案几,面无表情道:“‘此事本将知晓了,沙月关虽小,亦属边关防务,我会派人前去详查,摸清匪众虚实。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郡守闻言,心下稍松,只要这位杀神肯管,那群马匪想必猖狂不了几日。他连忙躬身道谢:“有将军出手,必能涤荡妖氛,还商路太平,下官代广固城与往来商旅,谢过将军!”
“分内之事。”沈郁摆手
郡守瞧沈郁脸色尚可,便想在套近乎,脸上堆起一抹讨好的笑,“将军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下官敬仰万分,欲为将军分忧又苦有心无力……近日偶得几名西域舞姬,姿色尚可,舞技亦算新奇,边地苦寒,没什么可供消遣的玩意儿,将军若是不嫌弃,不妨留下,平时也可聊解烦闷……”
话未说完,只见沈郁脸色骤沉,手中茶盏顿在案几,发出清脆声响,郡守吓得浑身一抖,余下话语尽数噎在喉咙里。
“本将上次便告诫过你,”沈郁语带森寒,训斥道:“为官一任,当以民生边防为重,少琢磨这些歪门邪道,更莫要往本将府中塞些不三不四之人,你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下、下官不敢!将军息怒!”郡守面色一白腿一软,连连作揖,“是下官糊涂,绝无下次,绝无下次!”
“带上你的人,即刻滚回去。”沈郁不耐地挥挥手,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再有下次,你这郡守也不必做了。”
“是是是,下官告退。”郡守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仪态,狼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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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郡守大人这回又送人来,说是西域的舞姬,身段模样都是一等一……”
“将军不是最厌烦这些?”
“万一这次将军看上了呢?听闻那西域的舞姬有秘术……”
沉玉行至半路便听到两个小丫头在窃窃私语,这郡守是个皮条客不成,怎么成日给人送女人?
万一再来一个“暖床婢女”,那她岂不岌岌可危?
顾不得腿上的伤口,沉玉加快脚步朝花厅走去,谁知还是去晚一步,花厅内静悄悄,她探身望去,只有沈郁独坐案边,一手撑着额角,指尖揉捏着眉心。
沈郁早在她靠近之时便已发觉,见她逆着廊下灯光俏生生立在门边,像一株清冽的梅花,胸中翻腾的躁郁平复了些许,朝她招了招手,开口道:“怎么来了?”
沉玉这才挪进花厅,挨着他身边坐下,开口便是嗔怪:“哼,等了将军一日,终于盼到将军回来,想着您辛劳一日定还未用膳,便想来寻将军一道用膳,谁知……”她目光幽幽扫过郡守方才坐过的位置,语气酸溜溜的,“将军又添红颜。”
她撅了噘嘴,继续说道:“这郡守大人手底下到底豢养了多少女子,专程送来给将军解闷的?将军除了我还收了多少个?”
“休得听风就是雨!”沈郁驳斥道:“我何曾收过……”
“这么说,将军就收了我一个?”
沉玉突然靠近,冷梅香混着药味侵入鼻尖,让沈郁呼吸一窒,他屈起一指,想将这胡搅蛮缠的女子推开。
却被她攥住指尖,轻轻一晃,她趁机讨要承诺,“那将军以后能不能只我一个?”
“……”
沈郁半晌没有回答,抽回指尖,生硬的转开话题,“伤处如何了,大夫开的药可按时喝了?”
哼,臭石头,逃避问题,总有一天让你追着我给承诺。
“可疼了……”她垂眸抽气,一派委屈的柔弱模样,“早晨疼到现在,食不下咽。现下肚子也饿的咕咕叫,将军陪我用膳可好?”
她说着拉住沈郁手腕,将他拽起身。
全然依赖的姿态让沈郁心头微软,任由她拉着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顿时将她笼罩,“你先去偏厅等我,我去更衣。”
“我伺候将军更衣?”沉玉眼睛一亮,这可是亲近的好机会。
“不必。”沈郁拒绝道:“这些事不必你动手,你身上有伤,好生养着便是。”
“好吧,那将军可要快点,今日独自用膳,没意思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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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毕,碗碟撤下,沈郁放下茶盏的间隙沉玉又蹭过去,仰着一张素净小脸,长睫扑闪,“将军帮我换药可好,我笨手笨脚的,自己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