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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第1页)

九月的草原,风带着枯草籽和远方的凉意,掀起如海的草浪,那草浪一层叠着一层,整个天地间都是这种连绵不绝的起伏与涌动。

天是瓦蓝瓦蓝的,几片白云像被撕碎的羊绒,懒洋洋地挂在半空,一动不动。

赤飒已经在这里整整三日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远处那片营地——那顶最大的帐篷,那个进进出出最多人影的地方。

她知道她在那里。

那种感觉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牵引她,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系在她心口,一头系在那个人的魂魄上。

她循着这根线走了很久,穿过无数山川河流,越过无数城镇村落,终于在这片草原上找到了线的另一端。

她没有直接走过去。不是不能,以她的本事,潜入那个营地易如反掌,甚至可以直接出现在那个人面前,说一句“我找到你了”。

可她试过太多次了——前几世,她直接出现在蕙面前,有时能很快相认,有时却被当成疯子,有时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驱逐出去,这一世她决定换一种方式。

她要让蕙自己看见她。

要让蕙亲手抓住她,亲自审问她,慢慢发现她,慢慢认识她。要让她从“俘虏”开始,一点点看清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一点点生出好奇,一点点……放不下。

于是她观察了三日,摸清了巡边的规律,算好了巡逻队经过的时间。她甚至故意在那片草场上来回走了几趟,留下足够清晰的足迹,让那些警惕的年轻族人们发现“有陌生人潜入”的痕迹。

然后在一个傍晚,她站在一处显眼的山坡上,等着他们来。

几个年轻人扑上来的时候,她没有反抗。绳子勒进手腕,有些疼,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只是垂着眼,任那些人把她押回营地。

一群鹰在云端盘旋,黑点似的钉在那片蓝布上,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那声音从极高处落下来,在空旷的草原上荡开。

其中有一只鹰,格外引人注目。

它比同伴们更大,双翼展开时几乎有半丈长,羽毛是深沉的棕褐色,只在翼尖和尾羽处缀着几缕金褐色的光泽,在阳光下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它飞得最高,盘旋的弧度最大,偶尔俯冲下来时,那姿态像是一道劈开天空的闪电。

它从不与同伴争抢猎物,只是静静地飞着,仿佛这片天空本就是它的领地,它只是在巡视。

有经验的牧人看见它,都会说一句:“那是大单于的鹰。”

蕙勒住马缰,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那只盘旋的鹰。

她抬起手臂,那只鹰便像接到了什么指令,收敛双翼,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俯冲下来,稳稳地落在她臂上裹着的皮护腕上。

那护腕是深褐色的牛皮,被磨得油光发亮,上面还缀着几枚银色的骨扣。

鹰落下时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她额前几缕碎发,可她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鹰的翅膀。

那鹰便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撒娇。

蕙今年二十一岁,继位四年,是这片草原上最年轻的单于。早已习惯了这种从高处俯视一切的视角,也习惯了每一次抬手下令时,那些比她年长许多的男人们低垂下去的目光——不是畏惧,而是信服,是草原上最朴素的道理:谁行谁上,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草原上的规矩和那些汉人的地方不一样,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那些南边来的商队,那些偶尔路过的读书人,总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仿佛一个女人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这里谁拳头硬谁说了算,女人当家做主是天经地义的事,她娘是这么过来的,再往上数多少代都是这么过来的。

男人们负责打仗放牧,女人们负责议事决策,各有各的本分,也各有各的威风,没什么好争的,更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的面容生得热烈而明丽——她的眉形秀逸,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天生的骄傲与不驯,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清澈透亮,笑起来时弯成两道月牙,认真起来时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仿佛能一眼把人看穿。

头上戴着一顶金冠——冠底是一圈薄金片錾刻的云雷纹,冠顶立着一只展翅的金鹰,鹰眼嵌着两颗绿松石,冠沿垂下细密的金叶串饰,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是单于的权柄,也是她十八岁那年从母亲手中接过的重担。

鼻梁挺直,嘴唇不染自红,抿起来时带着一股倔强的劲儿,笑起来时却又像草原上最灿烂的阳光。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那是常年骑马射箭晒出来的,在阳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透着年轻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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