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脂般的白膏敷在青年的手中,他木着脸没有喊一声疼,麟谪低着头揉着那团膏体,草药味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燕山寒望着少年的雪发垂在腿间,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脖颈,上面横着一块颜色很淡的短疤,像趴在碧竹之上的小虫般,看得他心里痒痒的,像是有水潮涌上了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
可能是麟谪的长发搭在了他的身上。
可能是麟谪的手指摁上了他的伤口。
麟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盯着燕山寒烫伤的地方,声音细细的,像是怕弄疼了他:“怎么不说话,我以前有让你憋着不准喊疼吗?”
“没有。”
“纯爱憋。”
闻声,麟谪愣了一会儿笑了,他抬头看着燕山寒正经的神情,一时无言以对,麟谪抓耳挠腮只道出一句:“成,那你挺爱憋。”
“要我给你吹吹吗?”哄小孩的语气自然而然从麟谪的口中旋了出来,一双昳丽的桃花眼啜着笑,他手凉,搓了一会儿药膏还是没有化油,只能垂着脑袋认命地继续抹,“我以前是不是虐待你,所以现在你才这么讨好我?”
麟谪甚少提起以前的事情。
三魂丢了两魂,往日法力尽散,他应是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再睁开眼时,他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燕山寒,青年那时还扎着高马尾,一袭描金黑袍不似凡物,腰间的佩剑还篆刻着麒麟二字。
燕山寒管他叫师父。
他就是麒麟。
说起此事也好笑,这会儿说着爱憋的燕山寒,当时看向他的眼神像天塌了似的,翻涌而出的眼泪像是要把他淹了,哼哼唧唧坐地上就掉泪花子,他哄了有好一会儿,才给燕山寒调理好了。
眼瞧着药膏终于化油了,麟谪替他封上一层又一层绷带,不然他等会儿在哪磕着碰着了,药膏不就白抹了:“那你现在长大了,就光变得得爱憋了?”
燕山寒撇了撇嘴,一低头就对上麟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忙从床上爬起来披上了外套,顺手拿起两个人的背包就要往外走。
外头天亮了,烟云水气包裹着这座寨子,吸进腹中的空气也像含着露水般,天际才泛蓝,蜡染布盖住了姜寨的穹顶。
麟谪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记得关门,哥哥要换衣服呢。”
听得燕山寒耳尖又是一红。
霞色瞬间在青年身上蔓延开来。
——
姜寨不大,人人都知道姜阿婆住哪儿。
他们也没有避着这几个外来客人,只听到他们要找熟悉的人了解风土人情,就朝着着姜寨的某处指了方向。
昨夜并无下雨,但地面潮湿布满了水露,寨民都说是山神降了甘露,麟谪几人对视良久,都不由得蹙起了眉,此事过于玄乎,起初麟谪也只将此事当做封建迷信,毕竟九重天早已覆灭。
那到底是哪里来的神。
莫不是一方大妖怪充的假神。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姜阿婆的房子,矮矮的木屋和遍布吊脚楼的姜寨显得格格不入,从寨民那里听说姜阿婆来自海边,是嫁进姜寨后才改了姓,但阿公体弱,没几年就逝世了,留阿婆一人养小孩。
寨民也会帮扶一下。
阿婆的儿子和阿满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孩子。
麟谪率先敲响了木屋的屋门,他大声唤了两声阿婆,却无人回应,他们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碧玉青扒着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中午在上面找到了一个手指大的小孔,这才发现里面没有人。
杨瑞雪问道:“那怎么办,人都失踪了,别说姜阿婆了,小阿乖也不见了。”
“这就不用担心了,毕竟我们是专业团队。”
风不渡笑眯眯地拍着杨瑞雪的后背。
话音刚落,铜锁落地声响亮。
朝那个地方望去,不归躲在锁前面,一手拿着纤长的锁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