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管这个叫大餐?”风不渡吸溜着桶里的鲜虾鱼板面,因为泡的时间有点久,面条都有些软了,暖意隔着纸桶熨在风不渡的掌心,他默默流下心酸泪,他早该知道的。
麟谪理都没理他。
你管老大当提款机?
麟谪翘着腿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他手里也捧着一桶泡面,但他泡的是酸汤肥牛面,麟谪爱吃酸辣口的东西,说是吃得刺激。
“知足吧,没给你买袋装的不错了。”碧玉青认命地喝着咸香的泡面汤,随即她看向一旁埋头苦吃的杨瑞雪,露出几分不解,“吃个泡面都这么开心,以后还有得吃呢。”
不归默默补了一句:“你不懂,老大在便利店给他加了个荷包蛋。”
碧玉青:?
老大,这样哄孩子的荷包蛋你从来没请我吃过。
她拱开风不渡,坐到麟谪身边,使劲摇着他的手臂,一开口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少年被她晃得歪七扭八的,手里的泡面还捧得稳稳的,他稳住差些被晃匀的脑瓜子,认真道:“这不过是新人福利罢了,等你变成新人我请你吃俩荷包蛋成不成?”
“咱们接下来要干啥啊?”杨瑞雪吃完面后打了一个饱嗝儿。
“还能干啥啊,回家呗,回员工宿舍。”
风不渡吃完自己的就开始扒拉麟谪的纸桶,麟谪顺手把自己的泡面桶丢给了风不渡,碧玉青见状眼冒绿光,塑料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了泡面,像饿狼捕食般吞吃入腹。
杨瑞雪环顾四周,疑惑问道:“那我们宿舍搁哪儿呢,要打车回去吗?”
麟谪抬起大拇指往一旁的小巷子指去,杨瑞雪顺着手指不可置信地望去,天可怜见的,他今晚不会还要天为被地为床吧,刚入职只能多加一个荷包蛋就算了,以后上班还只能付费上班吗?!
仿佛猜到杨瑞雪在想什么似的,麟谪及时打断了青年“开局一个碗,装备全靠捡”的想象:“你想什么呢,我们是正规团队,正规员工宿舍。”
“吃完了吧?都起来。”麟谪踩着阶梯起身,顺手把几个人的泡面桶都丢进垃圾桶里,他走走停停从兜里拽出一张符咒,走进了那个小巷子。
杨瑞雪这下看到这种黑漆漆的、狭小的地方都有点ptsd了,毕竟在今晚之前他还是个唯物主义者,经历一系列事情,他再不想相信也该信了。
杨瑞雪踌躇不前,直到麟谪四人都伸出了脑袋催促,他才大步走进小巷子。
他缩在碧玉青旁边,警惕地环顾四周,都给人小姑娘整无语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就是普通的随处可见的小巷子。”
麟谪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黑符纸,抬手用力拍在一旁的砖墙上,在符纸摁在墙壁的瞬间就化成了一摊灰烬。
紧接着杨瑞雪就看见巷子尽头出现了一道门,他拽着碧玉青的胳膊支支吾吾的:“鬼…鬼!”
“鬼什么鬼啊,是家。”
碧玉青笑眯眯地推着杨瑞雪走到门前,然后一把拉开那道门,杨瑞雪立马捂住了双眼,只听见碧玉青惊呼一声:“你悄咪咪蹲在这里干什么呀…大猫,小猫,小小猫,姑奶奶到家了,还不快迎上来。”
麟谪拉下杨瑞雪捂着眼睛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装潢复古拥挤的大厅,花瓶画像堆满了角落,天花板垂下来几道珠帘,每颗玻璃珠里像蕴着星河,杨瑞雪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珠,听见叮铃铃的几声响动,一声随着一声。
沙发也像是民国电视剧里的那样,青绿色的皮革和檀木雕花,碧玉青一个鱼跃蹦上沙发,暖黄的灯光映得这里愈发温馨,她朝着杨瑞雪笑道:“走廊尽头的空房间是你的哦,早就替你备好了。”
“记得给神龛上两柱香。”
麟谪照常嘱咐道,他进屋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道不知道哪来的视线,正要往那个地方望去,他就感觉身后的衣摆被拽住了,麟谪叹了一口气,转头瞧着燕山寒:“睡醒了?你蹲在门旁边干什么呢,我还能回不来吗?”
青年瞧着约二十岁左右,低垂着昳丽的眉眼,黑色的短发间藏着两个长绒耳,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他穿着色泽艳丽的红长褂,坐着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木椅,就这么静悄悄地坐在门旁,尾巴也耷拉了下去,莫名体会出几分委屈的意味。
像等主人回家的狗。
麟谪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他看着那双手拽着他的衣摆,就这么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麟谪才道出一声:“这么抓,待会儿衬衫皱了你替我熨吗?”
燕山寒嗫嚅了一会儿,才黏黏糊糊地说着:“你哪件衣服不是我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