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没有躲。他的身体突然变得柔软,像一条蛇,肩膀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塌下去,刀锋擦着他的衣服过去,砍空了。
紧接着,韩立的手从下面伸过来,五指像五条蛇,缠上冉平波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没有骨头的感觉。冉平波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收紧手指,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
冉平波没有跟他比力气。她咬着牙,忍着腕骨被捏碎的疼,把短刀换到左手,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
刀砍进去了,他的手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吃痛松开了冉平波。
“你还挺不好对付。”韩立突然说。
他退了一步。拿出口袋里的白色粉末。撕开封口,倒在手心里。
“平波!别让他吃!”江蓠焦急地冲了过来。
但是已经晚了,韩立把粉末尽数倒进自己嘴里。
韩立的瞳孔缩成针尖,眼白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像在忍着什么。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很冷。
“再来。”他说。
他动了。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冲向江蓠,一拳砸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碎石飞溅,江蓠被气浪掀翻,摔在地上。下一秒,一拳砸在冉平波的肩上,她听见骨头响了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翻倒的车上,滑下来,坐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再次冲向冉平波,手掌聚力成刀,冲着冉平波的头插过去。他的手插了进去。但是意外的是,他的手指穿过冉平波的头,却并没有见血。
他回头望去,看见江蓠的手臂举起,手中闪烁着粉色的光芒,正在苦苦支撑着。
“讹兽?”他看了江蓠一眼,“有意思的能力。”
韩立朝江蓠走过去。江蓠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她的腿在发抖,额头上的血还在流。
“队长……”她小声说。
引擎声从巷口传来。一辆车冲进来,车灯刺眼,照得韩立眯了一下眼睛。车门开了,林双冲出来。庚辰跟在后面。晏一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旁边,没有靠近。
“你们来得也太晚了。”江蓠的声音在抖,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林双没有回答。她看着冉平波——靠在翻倒的车上,左手垂在身侧,手腕肿得不像样子,正在费力地呼吸。
庚辰站在林双旁边,水刀已经凝出来了。
“一起上。”林双说。
她冲上去了。甩棍砸向韩立的头,他的身体变软,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偏过去,甩棍擦着他的耳朵打空。庚辰从另一侧切进来,水刀砍向他的腰,他的腰也弯了,像一个被折弯的弹簧,水刀擦着他的衣服过去。
韩立没有退,他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来,砸在庚辰的胸口。庚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水刀飞了出去,水花溅了一地。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嘴角有血。
“庚辰!”江蓠喊了一声。
庚辰没回答。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在抖,站不起来。
韩立转过身,看着林双。他的眼睛里还有黑色的血丝,从瞳孔往外蔓延,像根须,像裂纹。
“就剩你了。”他说。
他抬起了手。
掌心对着林双的方向,五指张开,像一张嘴。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抽动了,沉甸甸的力场从韩立掌心涌出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林双手里的甩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