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三年后。
潮声日日拍著礁石,咸腥气浸进骨头缝里,洗不掉。
赵盛弯著腰,把铁桶往地上顿了顿,桶底沾著的血污蹭在裤腿上,腥气又重了一层。
他抬手抹了把脸,海水混著汗,涩得眼睛发酸。
三年过去了,他只炼化了四缕精气。
没日没夜地干活,吃的谷丹,又烧的自身气血,吃一次,透支一回,旧亏未补,新损又叠,身子骨早就垮了。
脚下礁石滑,一个没注意脚下一绊,半桶血食都给泼在石缝里。
“还不快起来!”
管事见状,手中的鞭子抽在其背上,一下,又一下。
疼是疼,却早没了脾气。
他低著头,任骂任打,只等这阵火气过去。
“还愣著?再装一桶!误了时辰,扔你餵海妖!”
鞭子停了,赵盛默默扛起空桶,一步步往血食库挪,背上的旧伤裂了,血渗出来,黏住衣服,风一吹,又凉又疼。
早就麻木了。
最开始,他头一回见李安使出的仙家手段,心里又羡又热,当晚便与王项平合计著贷了一笔,只盼能一同修炼,早早摘掉杂役的名头。
夜里还会偷偷摸出小妹给的银锁,摸一摸,想想家里的糙米饭,想想母亲的杂粮饼子。
日子像是有了盼头。
可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了啊。
上个月,他的贷款又逾期了,即便来了月钱最高的海域饲海妖,可他的贷款还是越滚越高。
从最初一百贡献值,到如今三千七百多。
他每月能挣十点,不吃不喝,要还三百多年年。
杂役平均活不过三十五。
他剩下的日子,看得见头。
重新装满血食,扛著往妖池走。
远远便望见一个豢妖岭的弟子独自站在岸边,海风灌满袍袖,呼呼地响,像是天地间只剩他一个人。
那个身影,他认得。
是王项平,长高了,也壮了,衣袂乾净,腰间还掛著一个储物袋。
像是坐了火箭那般,修为一日千里,更被豢妖岭的蛟道人收为弟子,不到两年,便力压了外门诸秀,仅次於修为高深的七位师兄师姐,更於东海怒涛之上斩妖除害,有了“水德七子“的名號。
王项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这边看了一眼,赵盛下意识往礁石后缩了缩,脚步顿住。
不敢上前。
早不是一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