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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第1页）

“吱呀——”

两个穿着黑布短打的汉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木桶。其中一个是刘老三，另一个是村里的屠户，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剔骨刀，刀锋上似乎还沾着昨夜的露水。

“哟，醒了？”刘老三瞥了一眼苏清砚，眼神里带着几分淫邪和轻蔑，“外乡娘们，昨晚睡得香不香？今儿个可是好日子，让你们做个饱死鬼。”

说着，他走到阿禾面前，从木桶里舀出一勺黑乎乎、粘稠状的糊状物。

那是馊掉的米汤混合着烂菜叶，上面还漂浮着几只死苍蝇。

“吃吧。”刘老三把勺子递到阿禾嘴边，“吃饱了，才有力气伺候塔神。”

阿禾看着那勺馊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以前，她不敢不吃。哪怕是被迫吞下这种猪食，她也会含泪咽下去，因为不吃就会挨打，就会被骂“不知好歹”。

但今天，她闻到的不仅仅是馊味。

在她的嗅觉里，那股馊味之下，还隐藏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尸油味——和她在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我不吃。”阿禾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勺子。

刘老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只平日里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塔奴”竟敢反抗。

“你说什么？”刘老三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的勺子重重地磕在阿禾的下巴上，黑乎乎的汤汁溅了她一脸，“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撬开你的嘴灌进去！”

“我说了，我不吃！”阿禾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清晰，“这东西……脏！”

“脏？哈哈哈哈！”旁边的屠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小丫头片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是个赔钱货！你的命比这泔水还脏！吃这个正合适！”

他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捏阿禾的下巴，强迫她张嘴。

“住手！”苏清砚在隔壁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抓着木栅栏，用力摇晃，“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嘿，这娘们还挺烈。”屠户转过头，一脸横肉地狞笑着，“别急，等会儿就把你扔进塔里，让你跟那些小崽子们好好亲近亲近。”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清砚，转过头继续对付阿禾。

“张嘴！”

屠户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捏住了阿禾的下颚，剧痛让阿禾忍不住张开了嘴。

刘老三趁机将那勺馊饭狠狠地塞了进去。

“唔……”阿禾干呕着，想要吐出来，却被屠户捂住了嘴。

“咽下去！这是规矩！”

就在阿禾感到绝望，以为自己又要像往常一样被迫吞下这肮脏的“祭品”时，她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苏清砚的声音。

“阿禾！就是现在！咬破手指！”

苏清砚的声音冷静而急促，像是一道惊雷划破了阿禾混乱的思绪。

阿禾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她不再挣扎，而是猛地抬起手——那是她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

她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小的银针。

那是苏清砚昨晚在梦中教她的。苏清砚用银簪的一点点碎屑，在梦中凝聚成了一根幻象银针，刺入了阿禾的指尖，并告诉她，只有在极度恐惧和愤怒时，这滴血才能看见真相。

阿禾毫不犹豫地将那根手指送入口中，狠狠地咬了下去。

“噗。”

指尖破裂，鲜血涌出。

那滴血并没有流出来，而是被阿禾含在嘴里，混合着那勺馊饭，猛地咽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清砚在隔壁拼尽全力地念诵着那几句从干尸记忆中得来的咒语，手中的银簪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穿透了木栅栏，照在了阿禾的身上。

“以血为引，破妄显真！”

轰——！

阿禾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