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清砚还说过一句话,那句话像是一颗火种,此刻正在阿禾冰冷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你不是罪人,你是幸存者。”
幸存者……
阿禾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银簪。
银簪滚烫,烫得她手心发红,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流遍全身,驱散了常年笼罩在她身上的阴冷和麻木。
“我不是罪人……”
阿禾喃喃自语,声音从最初的微弱,逐渐变得坚定。
“我送汤,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送姐妹们最后一程。”
“我活着,不是为了受罪,是为了看他们遭报应!”
“轰——!”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那不是婴灵的叫声,那是人的叫声——是刘族老,是李老头,是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男人们!
阿禾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头撞到了供桌的底板,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毫不在意。
她推开那块活动的石板,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祠堂里空无一人。
所有的村民,所有的男人,都去了后山石塔。那里正在上演一场审判,一场迟到百年的审判。
阿禾走到祠堂的门口。
暴雨依旧倾盆,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通往石塔的小路。
那条路,她走了无数遍。
每一次,她都是低着头,端着米汤,像个幽灵一样,走向那座吞噬生命的魔窟。她的脚步是沉重的,心是死的。
但今天,不一样了。
阿禾的目光落在了墙角。
那里靠着李老头平时用的那根哭丧棒。
那是一根用白布缠绕的木棍,顶端挂着几缕破旧的麻绳,平时用来驱赶“不听话”的祭品,用来敲打那些想要逃跑的女人。
那是恐惧的象征,是权力的权杖。
阿禾走过去,伸手握住了那根哭丧棒。
木棍冰冷而粗糙,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她用力地握紧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以前,你们用它打我。”
阿禾看着那根棒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今天,我拿它,送你们上路。”
她提着哭丧棒,冲进了雨幕中。
……
通往石塔的路,泥泞不堪。
阿禾跑得很快,她的破鞋跑丢了,赤脚踩在碎石子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风在耳边呼啸,像是在为她呐喊助威。
沿途,她看到了几个从塔里逃出来的村民。
他们披头散发,浑身是泥,脸上写满了惊恐。
“鬼……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