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铁锁落下,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清砚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并没有像普通囚犯那样惊慌失措。她闭上眼,调整着呼吸。作为遗体化妆师,她习惯了在封闭、低温的环境中独处,甚至比活人更适应这种死寂。
但这间柴房不对劲。
空气太潮湿了,而且有一种奇怪的流向。苏清砚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泥土上。
“呼——呼——”
地底深处,传来一种类似于呼吸的声音。那是气流穿过狭长孔道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闷的回响。
这哪里是柴房,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风箱”。
苏清砚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个老鼠洞上。那洞口只有巴掌大,但边缘的泥土却是松动的,而且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凉风从里面吹出来。
她摸了摸口袋,幸好,那根银簪还在。
苏清砚将银簪磨尖的一头插进洞口的泥土里,轻轻撬动。泥土很酥松,显然常年被气流冲刷。不一会儿,洞口就被扩大到了足以容纳一个人爬行的程度。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这是一条狭窄的地下甬道,像是一条蚯蚓的肠道,蜿蜒曲折地通向地底深处。甬道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苏清砚手脚并用,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随着她深入,那股“呼吸声”越来越大,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起初是泥土的腥气,接着是腐烂的木头味,然后……是一股奇异的、甜腻的香味。
那味道很像是在殡仪馆里,处理高度腐败尸体时闻到的那种“巨人观”散发出的甜腥味,但又混合了一种陈年的脂粉气。
苏清砚皱了皱眉,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
作为专业人士,她对这种味道太敏感了。这是尸油混合着某种香料燃烧后的味道。
走了大约十分钟,甬道开始向下倾斜。
苏清砚感觉到脚下的坡度越来越陡,墙壁上的苔藓也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绿光。
苏清砚放慢了动作,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
那是一个隐蔽的洞穴,位于黑石塔的正下方。她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向外窥探。
眼前的景象,让她这个见惯了生死的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里不是塔底,而是塔的“地基”。
整个洞穴呈倒圆锥形,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而在漏斗的中心,矗立着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直通塔顶。
那根石柱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但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无数细小的骨头拼凑而成的。
而在石柱的周围,摆放着几十个陶罐。
那些陶罐里装满了黑褐色的液体,液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那诡异的甜腥味,正是从这些陶罐里散发出来的。
苏清砚的目光落在离她最近的一个陶罐上。
罐口插着一根稻草杆,而在罐子旁边,放着一个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