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尝试移动脚步,脚下的石板传来坚硬的回馈声,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沿著街道向前走去,刻意放慢脚步,观察著两侧。
他走过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同样是完美的直角,没有任何弧度。
交通信號灯显示著恆定的、冰冷的绿色光条,没有任何红黄变化。
行人们在路口精准地停顿、转向、继续前行,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经过无数次编程的机器人。
他试图靠近一栋建筑,伸手触摸那冰冷的墙壁。
触感光滑而坚硬,没有任何温度。
他凑近一扇漆黑的窗户,想看看內部,却发现那黑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什么也看不见,只映出他自己略带惊疑的脸庞。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开始如同潮水般涌上苏铭的心头。
这种压抑並非来自外界的威胁或危险,而是源於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渗透到每一个细节的秩序。
在这里,一切都被规划好了,一切都按部就班,没有意外,没有变化,没有“生命”本该有的杂乱、活力与不可预测性。
他尝试释放出一丝精神力进行探测。
精神力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去,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更加心惊。
整个城市的结构稳定得可怕,能量流动如同钟錶机芯般精准、循环往復,没有任何冗余或浪费。
甚至连空气中瀰漫的那种低频嗡鸣,其频率和强度都恆定得令人髮指,仿佛已经这样运行了千万年,並且还將继续运行下去,直到永恆。
“绝对的秩序……”
苏铭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回想起自己掌控的亡灵大军。
亡灵军团同样强调纪律和令行禁止,但那是一种为了战爭效率而建立的、有明確目的的秩序。
而眼前的这座城市,其秩序本身就是目的,为了秩序而秩序,为了规则而规则。
它剔除了所有被视为“不稳定因素”的东西,包括情感、个性、偶然性,甚至自由意志。
他想起了自然界。
即使是看似有序的蜂巢或蚁穴,內部也充满了动態的调整、个体的微小差异和应对环境变化的灵活性。
而这里,连这种动態和灵活都被彻底抹杀了。
“这难道是法则的一种体现吗?”
苏铭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