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妈死了,听说死得可惨了……”
“离她远点,晦气!听说是她剋死了全家!”
“……”
那些明目张胆的排挤,像无形的墙,將我隔绝在人群之外;
那些恶意的推搡和刺耳的嘲笑,像一把把钝刀,反覆地、缓慢地切割著我的心。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我的父母,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为了保护这些嘲笑我的人,才献出了生命啊!
为什么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却是加诸於我身上的嘲讽、欺压和侮辱?
为什么总有人,热衷於在別人的伤口上,再狠狠地撒上一把盐?
从那时起,我学会了沉默。
话语变得越来越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害怕和人接触,害怕看到他们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无论是虚偽的同情,还是赤裸的鄙夷。
我把自己缩进一个厚厚的、无形的壳里,独来独往,像一抹游荡在校园里的灰色影子。
成绩,自然也一落千丈。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安静,足够透明,那些恶意就会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
可我太天真了。
后来,为了逃离那处令人窒息的环境,我用假期打工攒下的微薄积蓄,来到了天寧市读高中。
但不知怎的,我的家庭情况再次被同学们知道了,那些嘲讽不仅並没有停止,反而因为青春期的叛逆,变得更加赤裸、更加伤人。
难听的外號,刻意的孤立……
无数次,我躲在教学楼的顶楼,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著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彻底解脱了?
是不是就能见到爸爸妈妈和爷爷了?
直到那一天,我偶然听到隔壁班女生的议论。她们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猎奇的口吻:
“……年级第一那个苏铭,听说他爸妈也是……丧身在了深渊怪物口中……”
苏铭?
那个总是考第一、长得很好看、但眼神总是很安静的男生?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和我一样?
背负著同样的失去,行走在同样的阴影里?
从那以后,偷偷观察他,成了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我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解读经文,从各种碎片信息里拼凑他的样子。
他的成绩永远名列前茅,好得让人仰望。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那种安静又疏离的乾净。
但他又和我不同。
他身边有一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