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然眼睛一大一小,还带点斗鸡眼,说话的时候两个眼珠子往中间凑……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人的声音——低沉,清冽,像冬天里煮开的第一壶茶。
可惜了,这么好听的声音。
如果是长成那个鬼样子,不知道姐姐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姐姐平日里最讲究品相,连喝茶的杯子都要挑釉色均匀的……
“噗嗤。”
她忍不住捂嘴笑出了声。
“嘎吱——”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开了。
姜雨急忙抬头,目光投去的瞬间,瞳孔缓缓收缩。
先出来的是赵谢。
他侧着身子,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湿发披散。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他穿着从张伯家借来的粗布衣裳。
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锁骨。
姜雨的第一个念头是:他要倒了。
这人像是一株被雨打过的竹子。
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他微微靠着赵谢的肩膀,似乎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呼吸轻而浅,像怕惊动了什么。
抬起头。
姜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是一张……她找不到词来形容的脸。
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好看。
苍白,是第一眼的印象。
不是病入膏肓的惨白。
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之中透着一点点几乎透明的质感。
因为刚洗完澡,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绯红,像是冬日雪地里落了两瓣桃花。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
眉是远山眉,不浓不淡,斜斜地扫入鬓角。
眼睛微微垂着,睫毛浓密而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泛白,像失了血色,却反而让人觉得……干净。
病态,却病得好看。
虚弱,却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整个人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工笔画,所有的颜色都淡了、化了。
只剩下最本质的线条,美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