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哈维尔一下就炸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瞒得了所有人!你在外面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不会管,但你不要把埃琳扯进来,她需要一个正常的家,一个稳定的环境!”
“我不稳定?”洛瑞吉冷笑一声,“你确定你有资格说稳定这个词吗?你的躁郁症要每天吃那些药才能维持正常,你觉得你这样的父亲能给她什么?你能给她什么?!”
“至少我不会把危险带进她的生活!”哈维尔梗着脖子反驳道。
“如果你真的想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那你就放手!她不能跟你生活,你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你随时可能发作,上次你在伦敦的时候,你——”
“那是意外。”
“那是病!哈维尔,那不是意外,那是你有病!你停药的时候会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让埃琳娜跟你生活?你觉得这样对她好?你只会拖累她!我才是能给她更好的未来的那一个!”
“不!我才是!你不能把她带进你的世界,我不能让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洛瑞吉的声音尖锐起来,“她也是我的女儿!”
“那就做点像母亲的事!”
埃琳娜猛地拉开了门:“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这里吵了!”
两个大人都愣住了,埃琳娜的眼泪糊了一脸。
“你们什么时候为我好过?你们去过我的家长会吗?你们知道我什么时候准备什么考试,在为什么事情焦虑吗?你们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谁都不跟!反正你们本来也不怎么在家,本来也不怎么管我,分开还是在一起,对我来说根本没区别!”
说完埃琳娜“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然后门外再也没有声音了。
埃琳娜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门,听了一会儿。
她走到梳妆台,拉开了抽屉,抽屉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黄色药瓶。她把它摸出来,拧开盖子倒出了好几粒白色的药片,这是她从爸妈房间里偷来的,一颗小小的药丸,吃下去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快乐也没有,悲伤也没有,什么都无所谓。
埃琳娜第一次尝试安定,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帕洛姆的事情刚刚过去,玛丽娜和她之间的裂痕已经从一道细缝变成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埃琳娜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哪里,不知道他是转了学、搬了家,还是消失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她只知道有一天他就不来学校了,也没有人再提起他了,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学校的流言蜚语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有人说是她抢了玛丽娜的男朋友,有人说是玛丽娜抢了她的,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但照样说得绘声绘色。
埃琳娜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有一天晚上,她在爸妈的房间里找东西,具体找什么,她到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然后她打开了柜子,看到了那个黄色的药瓶,看了看药效说明,她只注意到了可以稳定情绪波动这句话,于是她想着,应该和安眠药没有太大区别。
她当时只是想让自己的脑子安静下来。
那一晚她的确睡得确实很好,没有梦到乱七八糟的画面,没有以前那种半睡半醒之间的焦虑感。
她闭上眼睛,然后闹钟就响了,天亮了。
长久的压力下,她终于感到可以呼吸了。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什么都不在乎的滋味。
对于一个什么都太在乎的女孩来说,那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