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扎著求一口吃食已然竭尽全力,始终就在这一县一镇之中打转,唯独知道是大元朝至正年间。
他们几个半大孩子跟著一个自称丐帮弟子的老乞丐,做些清道挑粪,收拾横尸的下贱活计,左右也能混半口饭吃。
半月前老乞丐说不清染了什么病,挺了几日便一命呜呼,留他们几个小子自个儿在这乱世求生。
盛二高声喝问:“铁蛋儿,你想要拦我,上顿可吃饱了吗?”
铁意擼起破烂的袖子:“有没得力气,我都要拦你!”说著便衝上前去。
盛二先没动,那叫土根儿的乞儿吼叫著冲了上来,虽叫铁意一拳打在脸上,却也凭著惯性撞近,抱住铁意的腰推著他不住后退,撞在一颗树上。
二丫著急地推搡著大头:“还不去帮忙?!”
大头紫著脸打哆嗦,只张嘴喊道:“你们。。。你们別打了!別动手!”
二丫倏忽甩了他一耳贴,骂一声:“怂包!”
而后竟起身冲向扭打著的二人,跳起来张口咬住了土根的手臂,疼得他大叫不已。
这边还在纠缠著,盛二竟已猴急地去扯那女尸的衣裳。
正当此时,忽听坡下有人喝道:“什么人在廝打?”
几个孩子循声望去,丛木一分,跨出个劲装汉子来。
来人筋骨强健,双目有神,与他们这些蔫了吧唧的瘦弱乞儿截然不同。
那人左右一扫,情形已大致瞭然,目光落在那具女尸上,当即变了脸色。
“曲师妹!”
再看盛二蹲在一旁,正拉扯著其胸口衣襟,立时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野狗!竟敢褻瀆我家师妹遗体!”
他二话不说,抢身上前便是一拳击出。
盛二嚇得跌坐在地,一时起身不能,欲伸手挡在脸前。
谁知那人动作快得嚇人,眾人只见黑影一闪,盛二竟然已给人打得飞起,重重跌在一丈之外,再也不动了。
从头到尾,竟然连惨叫都没发出半声来。
那汉子一拳罢手转过头来,目如恶虎,直欲噬人,嚇得几人抖如糠筛。
铁意一把將二丫扯在身后,连声喊道:“壮士明鑑!我等適才正竭力相阻,与之绝非一丘之貉!”
那汉子一听这话,气势稍缓,不由奇道:“你这小花子,开口竟还有几分谈吐?”
当今天下大乱渐起,天灾一起朝廷无力賑济,百姓便只能听天由命,野地里多的是没爹没娘甚至没名字的孩子。
然面前这小叫花子形容虽狼狈,却也算得上临危不惧,出口更像是个读过书的。
若非自己曾听义父用过这词儿,只怕也还不知“一丘之貉”是个什么意思哩。
他轻咳两声问道:“庙前的尸首是谁人收敛?”
铁意忙道:“正是在下!大侠等人隨身物品,亦不敢稍有染指!”
那汉子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却要承你的情义。”
他又一指土根:“这小子方才与你撕打,想必是与我打死那人一伙的吧?”
还不及有人答话,土根儿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转身撒丫子便跑。
那汉子“嘿”了一声,三步並两步赶上前去,一阵风般瞬息追上,伸手便將土根儿提了起来。
他半句废话没有,蒲扇般的手掌在其头上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当即拗断了脖子。
铁意看在眼中,心里不由惊骇。
想当年他也曾在老家见过杀年猪的场景,大小也得几个人协作併力。
可眼前此人身如鬼魅,力大无穷,动作快得看不清楚,杀起人来更是面不改色,竟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轻鬆更胜过捏死一只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