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颂断断续续的呜咽,温热的泪水滴到荣昭脖子上,濡湿一小块衣领,她忍住那点别扭的感觉,侧开头轻拍怀中人的肩膀轻哄。
今日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有些不对劲,扶颂撂下话就走了便没在意,正好先带扶念安回家炖鸡汤。他回来不曾寻她,也未第一时间带她看孵出来的小蚕。
明明蚕种还未孵化时宝贝到不行,每日都要看上十几回,方才皱巴巴的桑叶明显是被人乱揪下来的,显然是心乱,手上动作也跟着乱。
她推开扶颂,前后仔细瞧一遍,确定没有受伤,心下稍安。
他还是哭个不停,眼泪鼻涕混着流,拿了帕子给他擦拭,拉着他坐下:“怎么了这是,不哭了好不好,我哪里做错了说错了你告诉我,我改呢?”
“嗯?”
荣昭轻声细语的哄着,扶颂宣泄过慢慢平静下来,咬着下唇挤出几个字:“我没事,我就是想到阿姐了。”
“待中元节我们给她多烧些元宝,让她在下面日子好过些。”
“嗯。”
“好了去洗把脸,待会儿吃夕食了,我炖了鸡汤。”
扶颂乖乖去洗脸了,荣昭钻进后院,和扶念安一起蹲在鸡笼面前。
“念安,明日阿姑给阿灼它们搭个大鸡窝怎么样?”
“好啊好啊谢谢阿姑。”
“你们近日上课怎么样呀?夫子对你们好吗?”
“夫子对我们很好,教的千字文,阿姑想听吗?我可以背下来了。”
“好,待会儿吃了饭听你背。”荣昭顿了顿,“和同学相处如何?”
扶念安往里面撒了一把菜叶子,顺着她的话回答:“很好呀,就是前两天几个同学不小心弄脏阿舅的衣裳了,他们道过歉的。”
“那你们今天为什么这么晚散学呀?”
“今日阿舅去茅厕,回来得太迟了,夫子罚他打扫课堂,我有帮阿舅的。”
“咱们念安可真厉害呀,已经能帮阿舅干活了。”荣昭摸摸他的头,朝他伸小指,“阿姑和你聊天的事情不能告诉阿舅,这是我和你的悄悄话,好不好呀?”
“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吃饭时荣昭几度想问扶颂,却碍于扶念安在场不好问,直到吃完饭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他忙着给扶念安沐浴,沐浴之后又钻进东屋,甥舅两个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荣昭泡在浴桶中,越想越憋闷,他哭得那样委屈叫她如何不在意,早知道就不该和扶颂约定劳什子他不想说她不问。
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她还不能出头,只得自己生闷气。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二人躺在一张床上,终于忍受不了的荣昭开了口。
“扶颂。”
“我在。”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前日你不在家中,沈娘子捎了衣裳回来,我们试过很合身。”
“还有吗?”
“今天的鸡汤很香,我喝了三大碗。”
“以后我常给你炖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