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蓦然出现巨大的兔头吓了她一跳,灼热的温度接近鼻尖,肉香扑鼻引得荣昭津液泛滥。
也不管兔肉还烫手,她径直撕下烤得金黄酥脆的兔腿大口咀嚼,辣子的香气与油脂的焦香完美融合。
“谭娘子受累了,谭娘子手艺真好。”
荣昭是发自真心夸赞厨子,谭静阳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微凉的春夜里没有比烤肉更能驱寒的食物了,二人吃饱喝足散去,荣昭负责守上半夜。
夜风拂过,寒气顺着领口一路往脊背去,她拢了拢肩上的小毯子,不知道扶颂和扶念安这几日过得好不好,是否适应上私塾的作息,想来秦夫子会对新学生照顾些许,应当无事。
她往火堆里丢了几根干柴,不让火熄灭,不远处的谭静阳已靠着树干睡着,轻轻的鼾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天光大亮,荣昭是被野猪的嚎叫声吵醒的,并未见到谭静阳的身影,旁边的火堆已然熄灭许久。
“我说,才天亮呢。”
谭静阳正蹲在坑底,用帕子捂住野猪的鼻孔,嘴里念叨:“一下一下一下就好,睡吧睡吧。”
那方帕子用蒙汗药浸过,不到三声,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扬起一阵灰尘,谭静阳这才回答荣昭的话,“出来四五天了,早些回去。”
荣昭应声牵来两匹马,所有行囊和小猎物都放到谭静阳的马上,二人合力把睡死过去的野猪抬上另一匹马,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
谭静阳被野猪獠牙划破了手掌,翻出止血药,拿了布条在一旁包扎。荣昭再次检查绳索,折返查看灰烬里面是否有火星子,想了想不放心,倒了水囊大半的水下去,看火堆变成灰浆才翻身上马与同伴离去。
这次出门满载而归,往日刮脸的风也变得柔和许多,二人赶到镇上酒楼后院已是申时过。
负责购置的掌柜挑挑拣拣,除了一只不太活的野鸡没要,其它猎物连同一小筐石斛,统共换了十二两银子。
“野鸡你带回去给你家夫郎补身体,我去温意铺子里买两身衣裳。”谭静阳递给她六两银子,“说不定能碰到谭顺。”
“多谢。”
荣昭骑马往积云巷去,想着应当能遇上散学的甥舅二人,她一身脏污,不便去私塾,决定在桥头等。
眼瞧着快酉时一刻了都未见人出现,荣昭捆好缰绳准备去寻,还未转身便有一道影子飞奔过来抱住她的腿。
“阿姑!你回来了。”
“是啊,阿姑回来了。”荣昭解开刚捆好的缰绳,看向落后几步的扶颂,“颂颂,这几日如何?先生讲课能听懂吗?”
“妻主,我、我这几日……很好。”
“先生很关照我们。”
荣昭一心打量扶念安,好像五天没见,长高许多,并未察觉扶颂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酉时散学,怎的这样磨蹭?”
“我们……我们在学堂扫地来着。”扶颂解释道,“我们快些回去吧,家里的蚕种已经孵出来了。”
“你们上去,我牵马。”
等荣昭把扶念安抱上马,朝扶颂伸出手心,扶颂却说要绕路摘桑叶,让姑侄二人先回去,不等她答话便逃也似的离开桥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