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面,不够锅里还有。”沈三娘拿着四双木筷招呼他们坐下,“秦夫子今日在家,我都给你打听好了。”
“听说他爱吃透花糍,温意一大早就把人薅起来做,这会儿估计还热乎。”
“头一回上门不好空手。”
“好,回头我谢谢她。”荣昭把筷子递给一大一小,扫过柜台上的糕点盒子,“看看多少钱我一并给你。”
“说那话,你也没少帮我们。”
沈三娘摆摆手,看了眼柜台上的东西,“拢共八钱十文,抹零给一两得了,谢谢荣娘子,荣娘子大气。”
荣昭头也没抬,扯下钱袋丢到桌面上,让沈三娘自己取。
吃过面,扶颂收了碗盏去洗,沈三娘端来瓜子花生,招呼扶念安吃,边嗑瓜子边说闲话。
“咔吧咔吧,户籍办好了?”
“办好了。”
“咔吧咔吧,什么时候办婚宴?让张祈之的厨子给你办呗。”
“不着急。”
“咔吧咔吧,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有点愁。”
“愁什么?”
愁什么荣昭没说,大约是觉得孩子和她昨夜睡前想的不一样,一时有些苦恼罢了,人总有心烦的时候。
去秦夫子家的路上,扶颂似是无意般提起张祈之,话里话外打探荣昭与他的关系。
“张祈之是温意的夫郎,在镇里开了间酒楼,便是昨日那家。”
荣昭回答坦然,因着温意的关系,猎物大多数是卖给张祈之,偶尔有贵人定席面缺什么,也是托她进山找,二人算得上相熟。
“那……”
“哎,到了。”荣昭摸出字条确认地址,“积云巷过了桥第二户。”
面前门户紧闭,屋檐下挂着两盏半新不旧的灯笼,正随风轻轻摇曳,一旁的翠竹发出沙沙声。
荣昭上前几步叩响木门,往后退开两步等待。
过了会儿,木门打开一条缝儿,门后探出个小脑袋,是个与扶念安差不多大的孩子,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瓮声瓮气的问:“你们找谁?”
一副稳重的神态,看年龄像是秦夫子的孙辈,荣昭对他笑笑:“我们前来求学,秦夫子在家吗?”
“阿翁在午睡,我是秦渡。”秦渡打开门迎他们进去,泡茶水的动作熟练,“娘子郎君请喝茶,我去唤阿翁。”
荣昭被他老练的模样逗笑,忍不住学他的语气回了一句:“有劳小郎君。”
茶水还未饮尽,便听得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荣昭放下茶盏起身,甥舅二人也跟着起身。
来人相貌出众,气色红润毫无皱纹,看上去不过三旬年纪,一身月白棉纱质地的圆领袍衬得他身姿颀长,颇具风骨。
“是这小郎君求学么?”
荣昭还在往他身后瞧,并未瞧见其他人,可他问话了,不好不答:“不知秦夫子何时能相见?我家有两位想上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