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
扶送话未说完,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荣昭便被小鸡啄了一下,吓得扶送连忙上前看荣昭的鼻子。笼子里有只小鸡爱啄东西,一路上不是啄他裤腿就是啄扶念安的衣摆没个消停。
“没、没事儿。”荣昭向后闪躲避开扶送的手,又看了眼扶念安,“我不疼。”
扶送欲言又止,孩子手太快不是什么好事,再三确定鼻尖儿只是轻微泛红并未破口,稍稍放心些许。
确保小鸡坐上驴车,三人钻进路口斜对面的成衣铺子,荣昭本想估摸着扶送的身量挑两身衣裳,又怕人家不中意她挑的颜色,加上不清楚扶念安的尺寸,索性等他们回来再挑。
“这个喜欢吗?”
她指着展示区域的某个地方问道,扶送顺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衣裳是青素绡做的圆领制式,袖口滚一道银边,领子旁边用月白色的丝线绣了两簇竹子,精致的做工显然价值不菲。
“不喜欢。”
他撇开眼,视线落到标明折价的陈列架子上,铺子里当年没有卖出去的成衣,第二年甚至第三年,就会出现在这儿,款式颜色不是最时兴的,价格却是最合适的。
“我觉得这些就很好,翻一翻会有合适的。”
荣昭将他的一切表情尽收眼底,别的地方或许可以俭省,但衣裳是贴身穿的,也是最不怕比价的,人不识货钱识货。
她咽下要脱口而出的话,上前装样子看了看:“折价的衣裳穿不了几次,内里腐坏,不划算。”
“是、是吗?”扶送有种被荣昭看穿的感觉,脸上浮现窘迫,漂浮的目光落向展示区域的某件深色单袍。
“喜欢这件?”荣昭摸了一把,料子顺滑,做工精致,就是素净了些,没绣花没滚边的。
扶送点点头,掌柜送完客人,走到他们面前,一脸熟络的样子。
“我说你这稀客来买男人衣裳?终于想通要成家了?是买的夫侍还是聘的夫郎?”
“哟,怎的挑了个带孩子的鳏夫?瞧着有四五岁了吧?”掌柜凑近荣昭,压低声音问她,“滋味如何?”
“夫郎,是我阿兄的孩子,翻过年六岁。”她低下声,“孩子在,别乱问。”
荣昭偶尔出售上等皮毛和山里的好东西,再加上沈三娘的茶铺也在这片儿,所以和镇上几个掌柜相熟,也就愿意解释几句。
而扶念安生怕有人惦记他的小鸡,时刻关注着不远处的驴车,只顾伸长脖子向外张望,不曾听清屋内的谈话。
掌柜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私下里女人们聚在一起说荤话,荣昭向来不吭声,也没见她不好意思,还真就是成了家的人,脸皮变这般的薄。
“这套二两银子,明纱料子,杭府来的新货。”
“绣竹子的一两银子,成本价。”
扶送听完价格暗叹好险,拢共两套成衣,差点就说看中单袍而错过便宜的那件了。
“要这套二两的,孩子的有……”荣昭察觉衣摆传来的拉扯,转过头对上扶送略着急的眼神,她没说话,就那么等着他思虑之后开口。
“我、我不喜欢这个,我喜欢竹子绣花。”
他的反口是意料之中,毕竟说了要慢慢教,她有得是时间。
“荣娘子有钱,你若是不花,她可不高兴了。”
掌柜扫过二人脸色,心中了然,笑着劝扶送买可心的衣裳,“你别替她省钱。”
心中的顾虑被陌生人戳穿,扶送轻咬下唇不敢接话,侧开身体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窘迫,恨不得立时有个大洞出现,好钻进去避开那两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