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在手里捏了半晌,扶念安吃得有滋有味,扶送喉结滚动,将糖葫芦放入口中,轻轻舔舐外面红色的糖衣。
味道甜丝丝的,硬得有些硌牙,里头的山楂绵软微酸。
糖葫芦竟是这般奇妙的滋味,他想说些感谢的话,荣昭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抢先开口。
“糖葫芦是你做饭洗衣应得的。”
驴车停了,荣昭摸出块碎银子递给扶念安,轻声交代半个时辰后见,转身进了药材铺。
“阿舅阿舅,这是多少钱?”
扶念安把碎银子展示出来,“阿姑说了,她去买材料要一会儿,让我们想买什么就买。”
“我还可以买一串糖葫芦吗?”
扶送接过银子在手中掂量一下,很重,是他目前见过最大的银子。
他低下头摸摸扶念安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银钱不能乱花,你阿姑她打猎很辛苦。”
“我知道,但是糖葫芦真的很好吃,我还想再吃一串,就一串。”扶念安捧住自己一根手指,抵住鼻尖试图说服阿舅。
“我的这根给你可以吗?”
一根糖葫芦有六颗山楂,上面还剩下五颗。
“可这是阿姑买给你的。”扶念安抿抿嘴,往药铺的方向看看,语气充满不确定。
“我尝过了,我不喜欢这味道,你帮阿舅吃了吧。”
扶送眼神坚定,扶念安不再犹豫,接过糖葫芦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沿街摊贩售卖的物品种类繁多,小到香囊挂件,大到农耕用具。
嘈杂的空气里漂浮着食物的香气,是街边食肆新鲜出炉的肉包子,还有一些他不曾见过的糕点,扶送看得眼花缭乱,往日鲜少有出门的机会,现下可以慢慢看热闹。
往泥人摊子上多瞧几眼,摊主便迎上来热情介绍,扶送摇摇头退出人群,握住银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他一件也不打算买,若是有针线摊子倒是可以买上一些。
荣昭昨日换下来的衣裳有多处破损,一看便知是树枝划破的口子,他轻手轻脚在正屋找了一圈未找到针线,只得先浆洗洁净,待晾干后缝补绣花遮挡。
二人行至街尾,一位老者安静蹲坐在摊子前,货物摆在脚边,黑压压的一片,扶送当即认出来他卖的是蚕种。
“老伯,是什么蚕种?”
老者闻言抬头,将草纸上的蚕种往前推推:“家蚕,你若想要别的品种也有,得明日。”
“家蚕就可以,怎么卖?”
家蚕便是桑蚕,正是他需要的,“全部。”
这一批蚕种约莫有上万粒,昨日回家经过一片桑树林子,不愁养不活。蚕种孵蚕,成蚕吐丝,用蚕丝染色做成绣品,还可以留下一批蚕种继续孵化。
一副八寸的绣屏可卖三两银的高价,所用丝线不过尔尔,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都要的话,算五百文。”
扶送低下头思量,他不确定荣昭是否会有意见,况且手中银子还未捂热乎就要花出去,将来绣品是否能卖出去也未知。
他父亲是源良有名的绣工,一身技艺皆传于姐弟二人,姐姐对外只说父亲将手艺传于她,从不让扶送显露绣花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