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仿佛有千斤重石压住他,怎么都挣不脱,用尽全身力气睁眼,周围环境陌生令他下意识想起身,看清身边躺着的人,飘忽不定的心瞬时有了落脚处,渐渐安定下来。
荣昭侧身正对他,右手正搭着他的胸口,扶送视线下移,经过松散的衣领很快撇开双眼,想转身无奈她的右腿架在他正气血上涌的某处。
屋里子的光线透过深色纱帐泄漏进来,有些昏暗,一如昨日头回看见澡间的那一刻。
扶送想到了不该想的,还看到了不该看的。
他又躺了片刻,等身体平复下来,蹑手蹑脚退出正屋。
天刚亮,再有一会儿该吃朝食了,扶送想着蒸几个白面馒头带去镇上吃,一不小心水放多了,只好再加些面粉,一来二去变成一大笼馒头。
以他们三人的饭量,够吃三天。
荣昭醒来没看见扶送,慢悠悠翻出一套橘红配深蓝的齐胸襦裙换上,长发用素簪绾住,随后打开房门。
那根瘦柴半靠院门和背影十分打眼,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门拴,正和什么人说话,她距离有些远看不清,走近了才发现是隔壁沈三娘。
“妻……妻主。”
见她过来,被沈三娘两句话说得红透脸的扶送像是找到了靠山,往后撤半步站直身体。
“这么早啊沈姐姐。”
“早?哪里早?晌午了都。”沈三娘睨她一眼,“我说你轻省着点,这小身板经得起你几下造?”
年轻人刚娶夫郎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让身强力壮的荣昭睡到这个点,定是荣昭爱折腾了些,对那小身板没半点怜惜。
“你说什么呢,今儿明明就很早。”荣昭说的是实话,山里睡不好,全靠意志苦熬,往常她都是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起。
“城里有个贵人定了你的澡豆,我来送定金的。”沈三娘摸出怀里的银票,展开递给她,“贵人要一千枚,喏,两张十两的银票。”
一千枚,二十两,扶送低下头,昨天他和扶念安,用了一枚二十文的澡豆,太奢靡了。
“余下二十两交货的时候给清。”
“好,十天后来取货。”
面前的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把事情定下来,扶送的头埋得更深了,不是二十文,是双倍四十文。
“你这俊俏的小夫郎脸皮儿真薄,没意思,我回去给你套驴车。”
沈三娘打趣了两句,见小郎君不接招,和荣昭打过招呼,转身离开小院。
“念安呢?还在睡?”
“没,后院喂兔子呢。”扶送依旧低头,昨天没发现后院养了兔子,扶念安早上起来看见直呼新奇,捧着馒头咬一口,又接着看兔子。
“把头抬起来。”
她算是摸到一点扶送的脾气,遇到难解决的事情就爱低头,“说说发生什么事儿了?”
“哪一件?”扶送抬起头,她睡觉的这一上午着实发生太多事情,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好。
嚯,哪一件?
事情还不少,荣昭站在屋前的台阶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神色自若。
“桩桩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