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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复涌案藏玄机（第1页）

边关大捷的喜讯传遍京城整月，魏府的热闹却渐渐敛了几分锋芒。魏宜陵因御敌之功，被皇上加封太傅，兼管兵部事宜，沈清砚也得了翰林院编修之职，常伴君侧参议机要。昔日朝堂上虎视眈眈的主和派，经此一役折了大半气焰，可魏宜陵与沈清砚都清楚，短暂的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汹涌。

自边关归来，肉球倒是收敛了不少往日的顽劣，不再整日带着雪球与六只兔崽子拆家闯祸，反倒常蜷在书房暖炉边，伴着两人批阅公文。许是军营里的日子让它懂了分寸，顶多是趁沈清砚研墨时，悄悄叼走案头的桂花糕碎屑，或是在魏宜陵皱眉思索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袍角，惹得紧绷的气氛松快些许。王厨子如今也不拿锅铲追它了，反倒每日特意蒸一碟胡萝卜糕，放在廊下给它解馋，府里上下，都把这只“护国兔将军”当成了镇府的活宝。

这日天色微沉，铅灰色的云团压在皇城上空，透着几分压抑。魏宜陵下朝回府时，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玄色朝服上还沾着些许晨露，脚步比平日重了几分。沈清砚刚把整理好的边关兵防图卷好，见他这般模样，便挥退了上前伺候的下人，亲自沏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声音温雅：“朝中可是出了变故？”

魏宜陵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才稍稍缓了神色，落座在软榻上，指尖轻叩桌案：“今日早朝，大理寺卿递了奏折，说京郊三座粮仓接连失窃，官粮被盗走近万石，且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像是江湖毛贼所为，分明是熟悉官府布防的人精心策划。”

沈清砚眸色微凝，缓步走到他身侧，摊开桌上的京畿地形图：“京郊粮仓乃是朝廷命脉，看守森严，且每旬都有官员核查，能悄无声息盗走万石官粮，绝非寻常匪类。此事若是处理不当，一旦粮价上涨，民心浮动，怕是会被有心人利用，再起波澜。”

“正是如此。”魏宜陵指尖点在地图上标注粮仓的位置，眸色深沉，“皇上已然震怒，命我三日内查清此案，可主和派残余的老臣，偏偏在此时上奏，说我刚掌兵权，便生骄纵之心，连京畿重地都看管不严，恳请皇上收回兵部兵权，交由外戚林氏掌管。”

沈清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林氏乃是太后的娘家，向来与主和派勾结，贪腐成性，此番粮仓失窃，十有八九便是他们暗中作祟，一来想栽赃魏宜陵，二来盗走的官粮，怕是要暗中倒卖，中饱私囊。只是这群人手段隐秘，若是找不到确凿证据，反倒会被倒打一耙。

“林氏一族盘踞京城多年，爪牙遍布各个衙门，想要抓他们的把柄，绝非易事。”沈清砚沉吟道，“他们既然敢动手，必然早已销毁证据，我们若是贸然追查，只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两人正商议间，忽听得廊下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紧接着，肉球叼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蹦一跳地窜进了书房，径直跑到魏宜陵脚边，把嘴里的东西往他袍角一丢，红宝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邀功。

魏宜陵低头看去，只见那是一块半块烧焦的木牌，上面还残留着模糊的纹路，依稀能辨出一个“林”字，边缘沾着些许泥土，还有淡淡的粮食霉味。沈清砚见状，立刻俯身捡起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是林府专属的腰牌？怎会在肉球嘴里？”

原来方才沈清砚在院中思索案情时，肉球独自溜到了府后墙角的草丛里，不知从何处刨出了这块木牌，一路叼了回来。它平日里虽贪吃顽劣，嗅觉却极灵，许是闻到了木牌上陌生的气味，才特意叼来给两人。

魏宜陵接过木牌，放在鼻尖轻嗅，除了霉味与泥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熏香，那正是林家家主林尚书独用的西域熏香。他眸色一沉，掌心微微收紧：“看来此事果然与林氏有关，这木牌，想必是他们的人盗粮时不慎遗失，被风吹到了魏府附近，反倒被肉球寻了来。”

沈清砚轻笑一声，低头摸了摸肉球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这小东西，平日里闯祸不断，关键时候倒总能派上用场，比府里的暗卫还要机灵。”

肉球像是听懂了夸赞，得意地晃了晃脖子上的“护国兔将军”锦牌，又蹦到沈清砚怀里，蹭了蹭他的衣襟，讨要桂花糕吃。魏宜陵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了几分，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多亏了它，不然我们还要毫无头绪地摸索许久。”

有了这块木牌作为线索，两人瞬间有了方向。沈清砚略一思索，便有了计策：“林氏盗走官粮，必然不敢藏在府中，京郊多密林荒山，他们大概率会把粮食藏在隐秘的山庄或是废弃庙宇里。我们不必打草惊蛇，只需派人暗中盯着林府的车马，尤其是夜间出行的车队，顺着踪迹，必能找到藏粮之地。”

魏宜陵点头赞同，立刻唤来府中暗卫，吩咐他们乔装打扮，暗中监视林府上下的一举一动，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暗卫领命而去，书房内的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可谁料，午后便出了岔子。

张福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脸色发白：“大人，沈先生，不好了！方才宫里来人传旨，说林尚书上奏，弹劾您私藏林府腰牌，意图构陷忠良，皇上龙颜大怒，命您即刻入宫觐见！”

沈清砚眸色一冷，没想到林氏动作如此之快，想必是发现腰牌遗失，猜到落入魏宜陵手中，索性先发制人，倒打一耙。魏宜陵倒是神色平静，缓缓起身整理朝服：“慌什么，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伎俩，我入宫便是，清砚，你留在府中，继续盯着暗卫的消息，若是找到藏粮之地，立刻带人前去查封，不必等我回来。”

“大人，此去凶险，林氏必然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万一……”沈清砚心中担忧，话未说完，便被魏宜陵打断。

魏宜陵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坚定：“我心中有数，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我们有腰牌为证，还有肉球寻得木牌的佐证，林氏翻不了天。你在府中稳住局面，切勿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