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终究还是没舍得削好大儿一顿,因为唐云的状态很不对,极度的诡异。蹲在影壁前的唐云,时不时的狠狠捏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呲牙咧嘴。老爹、阿虎、狗子、老孙四人也蹲在旁边,窃窃私语,都看出唐云的不正常了,很不正常。唐云自然是正常的,表现的不正常,是因他所处的环境不正常。大虞朝,对。刚开朝,元年,不对,完全不对,直接回到十年前的夏季了,也就是他刚穿越的时候。唐云整个人都傻了,听说过穿越的,听说过重生的,唯独没听说过先穿越又重生的。望着三道卦象,唐云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一切都和那个道士有关。门子的身手,他是知道的,一个陌生人进府了,就在影壁旁边站着,门子哥怎么可能没发现。没发现,无非一种可能,那就是只有他唐云能看到这老道。“遗憾,遗憾,遗憾?”唐云望着三道卦象,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老道时,老道问自己可有遗憾,又说亏欠自己良多,接下来就莫名其妙的被一阵雾气所笼罩,再之后就在一处山林中救了老爹和姬老二的小命儿,直到现在,回到了十年前的夏天,自己刚穿越的时候。唐云又下意识的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依旧疼,依旧没有雾气。不知为何,唐云突然有些恐慌,无比的恐慌,既希望雾气出现,带自己回到京中,又不希望雾气出现,因为,他真的有很多遗憾,太多太多的遗憾了。三道卦象,唐云已经搞清楚了。三道,只有三道,他无比的确定,最多,只是三道。不是因他懂,是因他能看见,没地方刻了,云朵下面的位置就那么大,多一个标点符号都刻不上去。第一道卦象,既济卦,看似是大圆满,可这大圆满之后,便是变化,当变化到了某个阶段,便是衰败了,盛极而衰。第二道卦象,大有卦,看似像是大圆满,也的确是大圆满,可出现了第三道卦象。第三道卦象是泰卦,天地交、万物通、国泰民安、诸事顺遂、圆满和谐。如果没有第三道卦象,第二道无疑是圆满的。可第三道卦象出现后,这才算是真正的大圆满,相比这第三道,第二道的大圆满,与家国无关,没有国泰民安,没有天地交,万物通。“难道,难道我已经重生了三次?”唐云难免陷入了怀疑和困惑,老道所说的对自己亏欠良多,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已经“奋斗”了两次,“经历”了两次,“牺牲”了两次,这一次,是第三次,最后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取得真正大圆满的机会?一时之间,唐云满脑子都是遗憾二字,十年,整整十年,他收获良多,功成名就绝称的上是大虞朝的一代悍臣,满朝勋贵、朝臣,哪怕就是宫中天家都要看自己脸色,可外人不知的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充满了遗憾,那些遗憾,很多时候,也可以称之为自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卦象没有变化,雾气没有来临,反倒是周围的一切,愈发的真实,身旁的人,愈发的真实。“云儿啊。”唐破山看了看天色,见到好大儿还是在那发呆,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这破影壁有何看的,来,爹与你说说正事,要为父不教训你也可,不过你得给为父办件事,今日正好是宫家…”“宫家?!”唐云霍然而起,猛然响了起来,失声叫道:“今天是锦儿…不是,是灵雎招亲。”“对喽!”唐破山哈哈大笑:“这才有个登徒子的模样,对对对,去了后就这么称呼那大夫人,哈哈哈哈,云儿果然是我唐破山的种,天生下贱胚子,你这么一称呼,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儿你睡过那大夫人呢。”唐云陷入了阵阵恍惚,记忆如潮水一般袭来,宫府、马骉、宫锦儿、作诗、石锁,还有那个人,那个让他愧疚十年的小世子殿下,朱芝松!“孩儿去求亲!”留下这么一句话,唐云撒腿就跑:“阿虎,咱哥俩一起去,对,对对对,门子哥也来,争取今天一步到位!”阿虎倒是赶紧追了上去,门子哥一头雾水,瞅着唐破山:“少爷…少爷刚刚叫的是我吧。”孙管家也挺懵:“咱府就你一个门子。”“少爷叫就叫,为何带个哥,门子哥…”说到一半,门子哥面色大变,瞅着唐破山:“老爷,您真是我爹啊?”唐破山服了:“老子可没睡过草原娘们。”“倒也是,草原娘们也看不上您。”“少废话,跟上云儿。”唐破山照着门子哥的屁股踹了一脚,满腹疑窦:“云儿这是怎地了,不就是条狼吗,怎地吓了这么久还未康复。”不说唐云已经跑走了,就是还在这也无从解释,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或是说一个人。连衣服都没换的唐云,跑出府后撒腿狂奔,阿虎和门子哥在后面追,大白天,大热天,三人就这么狂奔到了宫府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此时的宫府已经围满了人,和唐云记忆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公子哥们骑着马、坐着轿、乘着车,带着下人前呼后拥,将宫府围的水泄不通。阿虎也如十年前那般,连推带搡,惹得叫骂一片。满头大汗的唐云跟着阿虎带着门子哥,一边大骂一边挤到了宫府门外。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在这里,唐云遇到了此生挚爱。紧闭的中门,打开的侧门,宫家家丁站成一排。台阶下依旧是那个罩着红布的木牌,一群闲的蛋疼奶酸的公子哥们,窃窃私语、抓耳挠腮、面露思索之色。唯一与记忆有所偏差的,只是时间晚了一些。当拖儿的马骉刚将石锁放下,想要作诗,时不时对旁丫鬟红扇挤眉弄眼。唐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终于见到了那个人,那个令自己愧疚终生的人。摇着纸扇,肤色白净,由内而外充斥着满满自信的朱芝松。凝望着朱芝松,唐云的眼眶红了。那一日,马车中,刺客放箭,朱芝松用并不宽阔的胸膛,挡在了他的面前,直到临死的那一刻,都将他唐云当做朋友,当做知己,就连闭上眼睛的时候,都没有过任何悲伤,因他觉得离开人世时能有唐云这样的好朋友陪伴着,送他走上最后一程,解脱时,并不孤独。“少爷,您总看着那小子。”阿虎顺着唐云的目光望向朱芝松,很是不解:“您认得他?”“不。”唐云摇了摇头,笑着摇了摇头:“尚未来得及,不过这一次,来得及,一定来得及。”说罢,唐云突然走向门口花坛处,伸手就薅了一把兰花,随即扯着嗓子就喊。“赠锦儿,此生风月皆无谓,唯念卿心一寸眉,人间万般皆可弃,不娶锦儿不归归。”一首无比肉麻的情诗,以杀猪一般的嗓音喊出后,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唐云转过身,望着侧门,依旧大喊。“宫锦儿,我要为你在南山中满兰花,放眼望去,皆是兰花,我要与你走在兰花的海洋中,给你最盛大的婚事,你宫锦儿,我唐云,娶定了!”:()一品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