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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针(第2页)

顾念安收拾银针的手指微僵,转瞬便恢复如常,声音轻淡却带着难掩的落寞:“我娘走时,我才九岁,九渡针法只学了一半。前八针半是师父所教,最后半针,是我这些年独自摸索出来的。”

破庙内陷入沉寂。

沈墨没有出言安慰,他深知这般伤痛,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姑娘,衣衫打满补丁,头发用旧布随意束起,嘴唇干裂、眼底青黑,分明是长期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模样,可执针救人时,那双手却稳过世间所有医者。

“你的伤口。”顾念安忽然开口,指向他胸口,“昨日我缝合七处刀伤,不过一夜,已有四处结痂愈合,这绝非常人筋骨能及。”

“二十年霜迟散都未曾夺命,总要换些异于常人的本事。”沈墨淡淡道。

“我并非夸赞你。”顾念安目光清亮直白,“我是想问,你内力深厚、筋骨强韧,霜迟散本不该将你逼至昨夜那般绝境,你是不是一直强行运功,与毒性对抗?”

沈墨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顾念安无需他开口回应,她是医者,诊脉便知一切。施针时她便察觉,沈墨三阴脉寒如冰,三阳脉热如火,阴阳两股内力在经脉内疯狂冲撞,每一处穴位都成了正邪交锋的战场。

“你说自己只剩半年寿命,是因为你一直在以内力硬压毒性。”顾念安语气笃定,“若你放弃运功抗衡,任由毒性缓慢侵蚀,至少还能活三年。”

“三年卧床不起,与死何异?”沈墨反问。

顾念安一针见血:“三年尚可等转机,半年强行撑着,分明是一心求死。”

沈墨沉默片刻,抬手撩开遮住左额角的发丝,那道从眉梢延伸至耳后的伤疤彻底暴露在阳光下。这并非利刃劈砍的平整伤口,而是不规则的撕裂伤,边缘还带着细密的灼烧痕迹,是当年被剑尖刺穿、又遭烈火灼烧留下的印记。

“你可知渊洌剑的剑尖,是何形状?”沈墨轻抚身侧长剑,语气平静得可怕。

顾念安轻轻摇头。

沈墨缓缓解开剑上黑布,漆黑剑身毫无光泽,剑尖呈水滴状弧度,温润却藏着凛冽锋芒。

“当年害我之人,与青云盟盟主,是同一个人。”

顾念安心中一沉,已然猜到那人是谁。

“霜迟散毒发后,我熬了无数日夜,先是嗓音溃烂,再是四肢僵冷,最后视物模糊。”沈墨声音平淡,仿若诉说旁人的故事,“有位故人临终前,还在念着那人的名字,字字泣血。从那一刻起,我便知道,我不能就这么死。”

顾念安看着他眼底深藏的恨意,与自己如出一辙,不再多言。

她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好,语气干脆利落:“三个月,我给你定下治病期限。我们要在三个月内,赶往青云盟总坛,取到寒魄冰莲,炼制九转还魂丹。若是逾期,或是取不到药引,一切便都来不及了。”

沈墨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里藏着十年逃亡的坚韧锋利,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赤诚。他毫不犹豫,缓缓点头:“成交。”

他伸出手,顾念安略一迟疑,也抬手轻拍。剑客的手掌粗粝布满厚茧,医者的手指虽有薄茧,却纤细灵巧,一触即分,定下生死之约。

顾念安起身走到庙门口,环顾四周,午后阳光刺眼,荒山山道偶有行人掠过。她背好行囊,将银针布包贴身藏好,回头沉声道:“走吧。”

“去哪?”

“下山。”顾念安迈步朝前,“青云镇在山南麓,快马半日可达。我们需要马匹、干粮,还要置办两身寻常衣物,你一身伤病,若不遮掩,入镇便会被人盘查。”

“银两从何而来?”

“我是医者,无药材时,便在市集摆摊行医。三根银针治头疼,两幅药方换饭食,跟着我,不愁吃住药费。”顾念安回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沈墨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得迈步跟上。

与此同时,楚念跟着祖父莫老爷子,在入夜时分抵达青云镇。

镇子不大,十字主街铺着青石板,两旁榆树歪斜,天色一黑,各家店铺纷纷关门,唯有镇口馄饨铺亮着昏黄油灯,锅里热气腾腾、咕嘟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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