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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家族(第2页)

“无妨。”苏无痕用袖口擦去嘴角血迹,勉强直起身,唇色已然泛出青黑,“方才若不出面,谢九川定会步步紧逼,压垮慕清辞。一旦慕家退让,分堂便彻底成了谢九龄的一言堂,我们连这藏卷库都守不住。他眼下是不敢动手,但只是暂时,等他回过神,必定会调集谢家所有势力,回来反扑。”

慕清辞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手帕递给他,目光在他嘴角血迹与青黑唇瓣上顿了顿,眉头紧紧蹙起。

“寒魄草混炎髓砂,两种奇毒相克。”她虽不懂医术,却掌管血蝉阁药材往来十年,一眼便识破毒情,“这批毒料,阁中原本并无库存,是去年冬天谢九龄从南疆私自采购。我当时在账面上做了手脚,将采购价翻了十倍,想逼他放弃,可他依旧执意买下。我原以为是暗杀用毒,没料到他竟用在了你的身上。”

“他用此毒控制我,再将另一批矿物药引,投进了青云镇的水井之中。”苏无痕接过手帕,并未擦拭,只是紧紧攥在掌心,“慕家掌管商路银钱,谢九龄私自采购毒料的记录,你手里绝不止这一笔。”

慕清辞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本无字封皮的账册。翻开之后,每页皆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清清楚楚记录着谢九龄近一年来私自采购毒料的全部明细:南疆的寒魄草、炎髓砂,蜀地的矿物药引,东海走私的稀有药材,采购时间、数量、经手人、交割地点,一笔一笔,分毫不差。

“这本账我记了一年多,本想凑齐所有证据,再递交总阁刑堂。可如今再等,青云镇就要被谢九龄与韩仲远,变成一座彻头彻尾的毒镇。”慕清辞抬眼看向苏无痕,眼神坚定,“账册我可以交给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

“扳倒谢九龄之后,血蝉阁不能散。”慕清辞声音轻柔,却字字斩钉截铁,“七条铁律必须恢复,刑堂必须重建,慕家依旧执掌商路,谢家只留暗桩管辖权,顾家重掌刑堂戒律,重回三大家族三权分立、相互制衡的旧制。这是我的底线,绝无退让。”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谢九川推开分堂后门,踏入后院,早已等候在此的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他面色阴鸷,沉声下令:“即刻通知秦屿,苏无痕等人就在血蝉阁分堂内。让他的人在天亮之前,合围染坊,将苏无痕与那两个外乡人,一网打尽。”顿了顿,他眼底闪过狠戾,又补充道,“再派人快马加鞭赶往青云山,禀报谢堂主:慕清辞已经站队苏无痕,与我们为敌!”

护卫领命离去,谢九川独自站在院中的槐树下,望着书房方向亮起的灯火,眼底满是恼羞成怒,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那个身中奇毒、连握刀都在颤抖的年轻人,竟能在他面前泰然自若,字字戳中要害。若是让他活下去,若是让药王谷的女娃解了他的毒,后果不堪设想。谢九川咬牙切齿,狠狠合上后门,周身戾气翻涌。

半个时辰后,分堂后院东南角的书房内。这里是慕清辞在分堂的临时居所,她常年巡视商路,偶尔落脚青云镇便在此处歇息。房间不大,陈设简洁,一张书桌、一把藤椅,墙上挂着一幅江南烟雨孤峰图,书桌上铜灯燃着,灯芯新换,火苗明亮稳当。

阿璃趴在藤椅扶手上,已然熟睡,怀里依旧抱着那卷竹简,睡梦中眉头微蹙,似是心有不安。一只灰褐色的杂毛小猫从窗缝跳进来,在她脚边蹭了蹭,蜷在她脚背打起了盹。

谢寻将热茶轻放在桌角,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众人。慕清辞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毒料私账与苏无痕取出的影杀部行动记录,两本卷宗相互印证,谢九龄与青云盟每次接头的时间、暗桩人手调动、账册收支差额,完全对应,严丝合缝。

苏无痕靠在藤椅旁闭目调息,方才一番对峙,早已搅乱了他本就虚弱的内息,呼吸略显沉缓。桌上的姜汤早已凉透,碗边那块芝麻糖还在,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韩仲远扣押顾老阁主的家人,就是为了逼他交权。”慕清辞声音压得极低,缓缓道出隐秘,“顾家人丁单薄,除老阁主外,只有一弟一侄。两年前,青云盟捏造通敌罪名,将三人扣押,至今未放。顾老阁主为何提前隐退,为何对谢九龄百般隐忍,如今你该明白了。”

谢寻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抬眼看向慕清辞。苏无痕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喑哑:“当年老阁主将七条铁律交给我时,曾说过,血蝉阁的规矩,是三大家族歃血为盟定下的。谢家掌杀伐,慕家掌财货,顾家掌戒律,三权分立,一家犯错,另外两家共逐之。后来谢家破了规矩,顾家死守底线,而慕家……”

“一直在等。”慕清辞接过话头,眼底泛起几分无奈,“慕家世代经商,不懂武功,没有兵权,但我们管账。谢九龄每一笔毒料交易、每一次与青云盟私会,我都悉数记下。三年前他清洗刑堂,杀了谢寻的父亲,驱逐忠老旧部,我刚接手慕家,只能暗中救下谢寻;两年前他布下毒网,我想把账本交给顾老阁主,才得知他家人被扣押。老阁主说,单凭账本,扳不倒羽翼丰满的谢九龄,让我等,等一个能从外面撕开缺口的人。”

她翻到账册最后一页,上面清晰记着一条近期记录:三日后,镇外三里茶亭,接头人卫某,交接最后一批矿物药引,共两箱。

“三日后的茶亭碰面,是谢九龄在青云镇最后一次毒料交接。这批货一旦到手,韩仲远便攒够了散播百里寒毒的储备,到时候,遭殃的绝不只是青云镇。”

沈墨将桌案上的另一盏灯往前推了推,逐条比对账册与卷宗的时间线,看完后沉声开口:“茶亭接头的证据,加上铁匠灭口案的关联,足以坐实韩仲远主使、谢九龄执行的阴谋。义庄寒毒死者、井水矿物药引、接头人证词,三条线索完全闭环,人证物证便可齐全。”

一直沉默的顾念安,拿起炭笔在纸上画出三条交汇的线,末端重重画了一个圈:“只差最后一环,拿下接头人的活口。”

慕清辞看向她,语气笃定:“这个接头人,是谢九龄的贴身侍从,三年来一直替他打理私账,知晓所有隐秘。”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慕清辞未提慕家与药王谷的两代恩情,顾念安也未追问,只将账册与卷宗并排放在一起,灯火将纸页边缘映出一圈暖金,也照亮了眼前清晰的破局之路。

窗外,晨光渐渐染亮东边山脊。阿璃膝头的竹简摊开,第一条铁律“不杀无辜”的字迹,因年月久远,墨色早已沁入竹纹。竹简抬头处,三行朱砂小字褪色却依旧清晰:谢氏掌杀伐调度,慕氏管天下生意,顾氏执刑堂铁律。三权分立,歃血为盟,若有违者,另两家共逐之。

这是老阁主一笔一划教她认的字,而直到今日,她才真正读懂,这字里行间,是血蝉阁最初的初心,也是三大家族不曾磨灭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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