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昌二十二年,五月初十。)
有一晚,春桃照常行礼准备离开,苏时忽然拉住了她。
“留下。”
春桃怔住。
“小姐?”
苏时看着她,声音很轻。
“陪我。”
春桃脸色有些白。
“小姐,这不合规矩。奴婢在外间守着就好。”
苏时没有松手,她没有用力,只是握着春桃的手腕,像握着一根很细的线。
“我睡不着。”
春桃说不出话了。
她想起苏时曾经整夜不眠,想起她倒在书案前的模样,也想起她手腕那道无法消去的伤。
最后,春桃低下头。
“奴婢留下。”
那一晚,春桃没有离开。
她原本只敢在脚踏旁铺一层薄被,和衣而卧。苏时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闭眼,只是看着她。
春桃被看得不安,低声问:“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时摇头。
过了很久,她说:“太远了。”
春桃愣住。
苏时又说:“近一点。”
春桃犹豫许久,最后把薄褥挪到床边。她仍旧不敢上床,只坐在地铺上,靠着床沿。
苏时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比往常安稳。
从那以后,春桃每晚都会留下。
一开始睡在脚踏旁,后来苏时见她夜夜蜷着,第二日起来连腰都直不起,便向林青卿开了口。
那是苏时割腕醒来后,第一次主动向母亲要一样东西。
“母亲,我想让春桃睡在屋里。”
林青卿怔住。
苏时低着眼,声音很轻,却说得清楚。
“不要睡脚踏。给她一张床。”
春桃吓得立刻跪下。
“小姐,使不得,奴婢——”
苏时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