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车开到罗伊家门口,门上靠著沉重的伸缩铝梯,罗伊已经左手提著油锯,肩膀上掛著一卷电线,提著工具箱等在路边了。
三人合力將梯子固定在车斗里,罗伊跳上副驾,老弗兰克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费特一脚油门,皮卡带著铁链碾压冰面的“哗啦”声,缓缓驶上了公路。
“慢点开,得看著线哪断了。”
罗伊和老弗兰克一人手里举著一个大號的强光手电,光柱像两把利剑,顺著路边的电线桿一点点往前扫。
手电光所过之处,只见道路两旁的树木全都被冻雨包裹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冰壳。
那些细小的枝条被冰层加粗了好几倍,在光束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像是一棵棵巨大的玻璃雕塑。
费特稳著方向盘,车速压得很低。
雨刮器虽然在拼命工作,但挡风玻璃上还是很快结了一层薄冰,视线有些模糊。
开了大概三英里。
“停!停车!”
罗伊突然大喊一声,手电光死死锁定了前方的一根电线桿。
费特一脚剎车,车子稳稳停住。
只见一根被冰凌压得弯成弓形的大松树枝,正好砸在两根电线中间。
其中一根线已经被砸断了,一端搭在树枝上,正隨著风雨晃荡,另一端已经掉在地上,像一条冻僵的死蛇。
“找到了,就是这儿!”
罗伊推门下车,用手电照了照:
“这树枝太沉了,直接把线给崩断了。”
“能修吗?”老弗兰克也跟了下来。
“能修。”
罗伊观察了一下,语气篤定:
“不过为了保险,咱们得先去前面路口那个变压器总闸那儿把电断了。”
“行,那咱们先去断电。”
费特答应一声,重新发动车子,带著罗伊和老弗兰克继续往前开。
路过一个急转弯时,费特敏锐地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引擎轰鸣声。
出于谨慎,费特按了一下喇叭作为提醒,同时出於礼貌,顺手把远光灯切换成了近光灯。
两道光柱交匯,迎面果然开来一辆皮卡。
虽然对方的前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霜,模糊不清,但费特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老强尼的车。
这老小子,车斗里依然盖著那块脏兮兮的油毡布,不过却瘪了,看样子是去送完“货”回来了。
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