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蜻蛉寨三千年不变的规矩。
朝列若迈步上前,把手掌按在巫纹石柱的圣虫纹路上。掌心竹牌发烫,炼气四层的灵韵运转起来,火塘心诀在体內流转。一道赤红的火灵气从石柱中涌出来,像一条火龙,顺著青石板上的巫纹蜿蜒流向寨心的祭坛。
赵灵均拔剑出鞘。剑身泛起青白色的灵光,带著洱海的清冽气息。他剑尖往地面一刺,一道水蓝色的灵韵从剑尖流出,像洱海的水,和朝列若的火灵气缠在一起。赤蓝交织,像苍山和洱海千年相守。
苏文渊取出紫竹笔,蘸了点松烟墨,在虚空中写下一个“和”字。字跡刚落成,就化作金黄色的灵韵,像初升的太阳,稳稳飘向祭坛。那个“和”字在空中停了一下,炸开成点点金光,和赤蓝二色融在一起。
三股灵韵在祭坛上空交匯,赤红、水蓝、金黄三色交织,化作一道七彩的光晕。光晕里隱约浮现出三族先祖的虚影——彝族毕摩手持鹰骨法杖,白族剑客腰悬长剑,汉族文士手握竹简——三人並肩而立,目光如炬,注视著这场三千年后的重逢。
“轰!”一阵水波般的晃动,恍惚间眾人已被传送到了昨天遗蹟的台阶前。
石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由青黑色的玄武岩铺成,表面刻满了三族符文,尽头隱没在黑暗里。一股陈旧的墨香和灵韵的气息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沉睡了三千年的巨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遗蹟已开。”老毕摩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进去之后,机关重重,心魔暗藏,生死自负。记住,三族同心,才能破解先祖试炼;要是生了嫌隙,必遭魔祖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族传人,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只说给朝列若听:“遗蹟深处,藏著三族盟约的真相,也藏著圣女献祭的答案。去吧。”
眾人鱼贯而下。
甬道宽约一丈,两边墙壁是青灰色的砖石,每隔十步嵌著一颗夜明珠,光线幽暗柔和,像月光洒下来。地上铺著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彝文《指路经》的片段——“魂归祖地,莫回头;心向光明,得永生”“三族同心,万魔不侵”。
朝列若和阿咪尼並肩走在队伍最前面。锦绣蹲在他肩头,眼睛瞪得溜圆,脖颈处的金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盏小灯笼。
赵灵均带著白族弟子走在左边,段云溪跟在他身后,长剑半出鞘,剑身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泛著寒芒。苏文渊带著汉族弟子走在右边,陈诚和小石头护在两侧,紫竹笔横在指间,笔尖凝聚著淡淡的金光。
一个白族弟子忽然低声对段云溪说:“师兄,我有点紧张。”段云溪头也不回:“紧张什么?跟紧我就行。”那弟子握紧剑柄,点了点头。
苏文渊目光扫过朝列若手里的墨影笔,微微点头:“少寨主的丹青道,果然名不虚传。方才引动火塘圣火时,灵韵之纯粹,文道中也少见。”
朝列若回礼:“苏先生的『和字,正气凛然,文道之力令人心折。”
赵灵均走在前面,听了这话轻笑一声:“你们两个別互相吹捧了。苏兄,三年不见,你的文道困魔阵还有没有当年那威力?”
苏文渊轻抚竹简,嘴角微扬:“赵兄一试便知。”
段云溪凑到朝列若身边,压低声音:“朝列若,遗蹟里咱们並肩。”
朝列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小石头好奇地打量著朝列若肩头的锦绣,小声问陈诚:“师兄,那只锦鸡……怎么羽毛会发光?”
陈诚还没来得及回答,锦绣已经扭过头,傲然道:“本锦是凤凰血脉!不是什么锦鸡!小屁孩不懂別乱说!”
小石头嚇了一跳,隨即兴奋地拽了拽陈诚的袖子:“师兄,它会说话!”
陈诚无奈地摇头:“石头,安静点。再吵就让先生罚你抄《文心雕龙》。”
小石头立刻闭嘴,乖乖跟在后面,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偷瞄锦绣。
走了几十步,朝列若的竹牌忽然微微震动,传来一丝尖锐的恶意——不是阿咪尼的共鸣,是一种刺骨的、像毒蛇吐信般的冰冷。
他立刻催动丹青透视,瞳孔泛起淡金。视野里,甬道前方三十步处的墙壁上,隱约可见一排细密的暗孔,暗孔后面藏著锈跡斑斑的铁箭头,箭头上泛著诡异的蓝光——那是沐家常用的“腐骨毒”。
“前面有机关。”朝列若压低声音,“跟著我的脚步走,踩在刻了太阳纹、龙纹、云纹的石板上。”
他先迈步,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三族符文的青石板上。阿咪尼紧跟其后,裙摆上的银饰轻轻碰撞。赵灵均和苏文渊护住两侧弟子,稳步前行。
到了机关位置,朝列若弯腰捡起一颗石子,猛地朝前扔去。石子落在没有符文的石板上,“咔嚓”一声轻响,两边墙壁上的暗孔瞬间射出密集的箭雨。黑色的箭矢像蝗虫过境,钉在对面的石壁上,箭头渗出的黑色毒液腐蚀著石壁,冒出缕缕白烟。
“沐家的手笔。”苏文渊皱眉。陈诚立刻上前一步,手中书卷展开,文道灵韵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护住身后的学子。
赵灵均冷笑一声:“沐家狼子野心,三千年从没断过。当年白洁夫人就是被沐家先祖偷袭,才导致献祭出了紕漏。”
继续深入,甬道渐渐变宽。两边墙壁上出现了连绵的壁画,是用硃砂、石青这些天然顏料画的。
第一幅:彝族创世。格滋天神站在云端,把金果银果拋向大地,化作彝族先祖。洪水泛滥,葫芦兄妹漂流到百草岭。
第二幅:白族九隆神话。龙王生了九个儿子,最小的九隆带著白族先民开垦土地,和彝族、汉族先祖一起对抗魔气。
第三幅:汉族仓頡造字。文字化作金光,和彝文、白文交织在一起,成了三族符文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