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朝列若一行人又进了遗蹟甬道。
夜明珠的光在青石壁上流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甬道比昨天窄了些,两边的石壁上画著矿物顏料绘的壁画——硃砂的红、石青的蓝、石黄的黄,在微光里泛著古旧的光泽。
锦鸡从朝列若衣领里探出脑袋:“本锦闻到了很古老的气息,太老了,像老腊肉。”
“那是混沌。”老毕摩走在最前面,“天地还没分开的时候,格滋天神从混沌里醒过来,用金斧头劈开了这片虚无。”
第一幅壁画:格滋天神开天闢地。他顶天立地站著,双手撑著天穹。老毕摩声音低沉:“这就是彝族创世史诗《梅葛》的开头。火塘里的第一把火,就是格滋天神从天上的太阳里取下来的。”
第二幅壁画:格滋天神吐出十二团金光,化成十二祖巫。祝融踩著火龙,共工缠著水蛇,后土双手托著大地,帝江六足四翼掌管空间之力……朝列若的目光停在祝融身上,火之祖巫的火焰灵光和蜻蛉寨的火塘隱隱共鸣。老毕摩说:“火塘在,家就在——这不是打比方,是契约。那火种是祝融祖巫赐给彝族先民的守护之火。”
第三幅壁画:魔气乱世。地底喷出黑色的魔气,所过之处草木都枯了。十二祖巫联手对抗,但渐渐力不从心。苏文渊轻嘆一声:“魔祖罗睺降世,天道失了平衡。”
第四幅壁画:三族盟约。格滋天神把三件本源信物赐给三族——竹牌、玉笛、竹简。朝列若摸了摸掌心的半块竹牌,又看了看阿咪尼腰间的墨玉笛。原来这些信物从创世之初就是盟约的见证。
第五幅壁画:一道神圣的身影——凤祖。白衣羽衣,周身环绕著凤凰虚影,掌心里托著涅槃之火。锦鸡猛地飞起来,悬在壁画前面,眼泪莫名其妙地往下掉:“她是谁?我认识她!”老毕摩声音发抖:“凤祖,凤凰的始祖。当年封印魔祖的时候,她用涅槃之火做引子,魂体耗尽,化成了凤凰蛋,沉睡在遗蹟深处。”锦绣翅膀抖得厉害:“我要找到她!”
第六幅壁画:天道囚盟。魔祖被封印以后,天道的分身降临,逼三族签了血契——每三千年用圣女的纯巫之血加固封印。沐家的先祖跪在天道脚下,接过了困灵咒,手臂上缠著黑雾。朝列若攥紧了拳头——沐家不是天生的坏人,他们和圣女一样,都是被天道操控的可怜人。
第七幅壁画残缺不全,依稀能看见阿普依诺、阿诗玛、白洁夫人、郑回四个人並肩站著,头顶有凤凰的虚影。左下角是阿普依诺的字跡:“四族同心,可改天道。凤祖涅槃,待时而归。”朝列若皱了皱眉:“四族?”苏文渊说:“第四族就是凤祖这一脉,因为他们隱世了,所以被人忘了。”
锦绣扑棱著翅膀:“我不管几族,我要找蛋蛋!你们看见了没有,本锦的蛋蛋!”
朝列若轻轻揉了揉它的头:“我们会帮你的。”
壁画尽头,一间小石室被金光笼罩著。正中央放著一方青玉石盒,盒盖上刻著:“唯有凤祖血脉,可开此盒。”
锦绣飞过去落在盒子上,小爪子按在盒盖上。金光涌进去,盒盖开了。一根金色的凤凰翎羽静静躺在盒里,通体流光溢彩;旁边还有一卷兽皮遗书。
锦绣叼起翎羽,翎羽化成金色流光融进它身体里。金光大盛,锦绣的体型大了一点,脖子上多了一个金色项圈,头顶冒出了凤冠的雏形。过了一阵金光收拢,锦绣的眼神变得澄澈又坚定:“我想起一些事了。我是凤祖留在世间的希望。”
朝列若展开遗书——凤祖的遗言:后世若有凤凰血脉觉醒的人,带著我的翎羽来,可以唤醒真灵,重新降临世间,一起对抗天道。
识海里跳出提示:
【发现凤祖遗言·触发支线任务:寻找凤凰蛋】
【锦绣血脉觉醒进度:35%→50%】
【解锁凤凰之力·锦绣可短暂施展涅槃之火】
【共鸣度:67%→70%】
朝列若正要说话,竹牌猛地一烫——是刺骨的冰寒。
石室入口,沐千秋枯瘦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身后跟著沐铁衣、沐铁山、沐云飞和十来个黑衣人。沐千秋右手慢慢抬起,掌心的魔气漆黑得像滇池底的黑泥,浓得化不开。筑基巔峰的威压像苍山雪崩,整间石室的墨玉地面都在发抖。他的手臂上缠著一缕黑雾,正顺著血管往上爬,心口的位置黑雾已经凝成了模糊的魔纹。
“小子,受死吧!”
千钧一髮之际,十二尊祖巫雕像同时亮起璀璨的灵光。祝融脚下的火龙睁开了琥珀色的竖瞳,赤红色的光芒像岩浆喷涌;共工手上缠著的玄水蛇吐出了幽蓝色的寒雾;后土的瞳孔泛起了温润的金色光晕。十二道灵韵交织在一起,化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正中央,跳动著火焰的彝文浮现出来:“擅闯祖巫禁地者,必受天火焚身、寒冰蚀骨、雷霆碎魂之刑。退,可活;进,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