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很深,足有一人多高。
泥土的腥气裹着潮意扑上来,沈山月吸了一口,凉意入肺。
要下大雨了。
山月直起身,打量四周。
坑壁是新挖的,土还有些松软,有几条树根裸露出来。坑底散着几根枯树枝、几片落叶、几块碎石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伸出手看了看。
小小的,瘦瘦的,未到冬季就已经有了些许冻疮的手。
一双属于七八岁小女孩的手。
一天前,这只手还在急诊科做着心肺复苏。
山月缓缓蹲下,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天过去了,自己还是无法适应,怎么就从一个风风火火的急诊医生,转眼就穿越成了一个生来就又瞎又哑的古代小女孩。
许是老天也觉得亏待自己,穿越的一瞬间竟意外痊愈了。
可沈家老宅的人并不认为这是喜事,就在山月还没回过味的时候,一场风波,自己连带着沈家三房,被赶到了山中破庙。
自己原想出门看看地形,不成想,下一秒钟,一脚踏空,掉进陷阱里。
这个陷阱这么隐蔽,一般人根本看不见,马上要下大雨,又是这个深秋的傍晚,这么冻上一晚上的话,即使第二天有人能找到自己,不死也得扒层皮。
天色越来越暗,太阳收起了光芒,山上的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
山月身上只穿了单衣,打了几个补丁,但是浆洗的很干净,下身穿了条略长的裤子,过长的部分被挽了回去塞进袜子里。
能把补丁缝制的这么仔细,应该是会来找她的吧。
山月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渐暗的天色,不行,得想办法出去。
思及此处,山月起身,走到坑边,借着那几条树根做支撑,小手用尽全力想攀住坑沿,只可惜尝试几次,距离坑沿还是差一大截,坑壁土质稀松,蹬下一堆泥土后,山月再次跌落到坑底。
折腾几次后,原本还算整洁的衣服糊上了泥巴,山月也累的气喘吁吁。
这幅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坐下歇了会,肚子里的饿意和周身的寒意同时袭来。
要是有个火堆,就好了。
山月捡起散落在坑底的树枝,摸了摸,太好了,是干的。
把地上能捡到的枯树枝都拢了拢,把落叶放在最上面引火,随后又找了两块比较干松的石块,山月回忆了下野外求生的纪录片,拿起石块开始敲击起来。
一下,两下,十下,几十下。。。。。。
石头撞石头,震的手心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山月扔掉石头,检查了下疼痛的部位,鲜红的血迹渗了出来。
山月顾不上小手是否还沾着泥土,赶忙将伤口位置塞进嘴里,一股铁锈夹杂着土腥的味道,在嘴里四散开来。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山月吐出一口血水,紧紧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缓缓的蹲在原地。
如果,古代的这个山月也死掉了,那我会回到现代吗?还是会继续穿越?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
山月立马起身,冲着坑外大声呼救,“救。。。。。。”
话音刚吐出一个字,山月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己刚醒来的时候,听见村民说过,山上有各种野兽,每年都有人丢了性命。如今这黑灯瞎火的,怎么会有人还在山上游荡,莫非。。。。。。是野兽?
终于,刚刚发出的声响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脚步声向着自己这个方向缓缓走了过来。
山月低头捡起刚刚预备生火的枯树枝,握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