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弃仓库的警笛声渐渐远去,尘土被晚风卷起,飘散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
方才一场埋伏圈套被当场戳破,周宏斌派来的七八名打手、还有那个假扮手握证据的假卧底,全都被民警挨个带上警车,一个个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活像被拎走的蔫黄瓜,半点嚣张气焰都没了。
阿明快步穿过杂草,快步冲到仓库门口,一眼看到安然站在原地的荳琪,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几步上前,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上下仔细打量一遍,语气里满是后怕:“还好你没事,真是吓死人了。我就知道这周宏斌狗急跳墙,什么下三滥的圈套都敢设,也就你胆子大,还敢跟他们斗智斗勇。”
荳琪轻轻挽住阿明的胳膊,脸上还带着几分刚拆穿圈套后的从容笑意,随口就抖了个包袱:“你也太高看周宏斌了,他这点套路,放在影视剧里都是十年前玩剩下的老桥段。花钱雇人设埋伏,场地选得倒是够偏僻,可惜脑子没跟上,一群人埋伏半天,连点临场应变的脑子都没有,被警笛声一吓,立马乱成一锅粥,简直是花钱来给我演闹剧的。”
一旁办案的民警听着都忍不住失笑,这位姑娘不光头脑冷静、布局周密,心态还这么乐观,遇上这种要命的陷阱,居然还能调侃对方格局太小。
带队的警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笔录本,神情严肃却带着几分赞许:“小姑娘,你这次做得太稳妥了,提前报备、全程录音录像、定位实时共享,既保护了自己,也给我们办案省了不少力气。刚才被抓的人已经初步审讯,全都承认是受周宏斌指使,专门把你引诱到这里,打算控制住你,用来要挟苏老先生,逼你们放弃追查养老补贴造假的事。”
说到这里,警官话锋微微一顿,脸色凝重了几分:“不过有个反常的情况,那个假扮有证据的男子,被抓之后情绪特别激动,反复强调自己不是单纯的诱饵,手里真的掌握一些内幕,还一口咬定周宏斌只是台前跑腿的,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在撑腰,这次设局,不光是为了抓你,更是背后大佬想借机把周宏斌当成弃子,随时准备推出去顶罪。”
这话一出,阿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荳琪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第48章仓库里那句惊天反转,此刻算是彻底坐实了。
周宏斌根本不是这场黑幕的终极大佬,充其量就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挡枪的马前卒。上亿的养老补贴造假、行贿舞弊,背后牵扯的人脉层级、利益链条,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隐蔽。
“那男子现在在哪?我们能不能跟他聊几句?”荳琪开口问道。
警官摇摇头:“暂时不行,已经带回所里单独羁押审讯了,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嘴里断断续续说了不少零碎线索,但都模棱两可,像是有所顾忌,又像是不敢全盘托出。我们也在加紧深挖他的身份背景,查清他到底是周宏斌的内部员工,还是被背后大佬安插过来的眼线。”
荳琪微微点头,心里已经开始快速梳理线索。
周宏斌、神秘卧底、幕后保护伞、养老补贴造假、苏爷爷夜探宏科未遂、小店接连被恶意针对……一条条线索缠绕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看似抓到了边缘的小鱼,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底下,不露半点踪迹。
“辛苦警官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取证的,随时联系我们就行。”荳琪语气客气。
简单做完笔录,留下联系方式,目送警车带着一众涉案人员驶离荒地,空旷的仓库周边总算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晚风刮过破旧铁皮的哗啦声,还有遍地杂乱的脚印,见证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两人坐回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就静静坐在座位上,任由夜色慢慢笼罩下来。
阿明先打破了沉默,眉头紧锁:“这下事情彻底复杂了。本来以为揪出周宏斌,拿到行贿造假的证据,就能把这事彻底了结,咱们的小店也能安安稳稳做生意,不用再天天被人算计针对。现在倒好,半路杀出个幕后保护伞,周宏斌还成了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咱们等于得罪了一整条看不见的利益链。”
荳琪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语气淡然:“其实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周宏斌做这么大的养老项目,敢明目张胆造假套取巨额补贴,背后要是没实权人物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猖狂。之前他又是雇人闹事、又是贴谣言小广告、又是跟踪威胁,手段看着嚣张,却总透着一股急功近利的慌乱,根本不像能稳住全局的幕后掌舵人。”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说难听点,他就是个冲在前面蹦跶的跳梁小丑,别人在幕后坐收渔利,出了事就让他顶锅背罪,可怜他自己还蒙在鼓里,以为靠着人脉就能一手遮天,到头来不过是别人随时可以丢掉的弃子。”
这话虽说带着几分调侃,却句句戳中要害。
就在这时,荳琪的手机响了,是苏敬安打来的。
接通电话,苏爷爷的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凝重,显然已经通过自己的人脉,得知了仓库设局、有人供出幕后保护伞的事。
“丫头,阿明,你们俩没事吧?我刚收到消息,仓库埋伏被警方端了,人都被抓了,听说还牵出了背后有人撑腰的事?”苏敬安的声音透着担忧。
“苏爷爷,我们都好好的,没受一点伤害,您别担心。”荳琪柔声安抚,随后把仓库发生的反转、假卧底的口供、警方掌握的线索,一五一十跟苏敬安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苏敬安沉沉的叹息:“果然还是躲不开这一层。我早些年在行业里打拼,就隐约察觉到养老补贴这块水很深,不少人勾结在一起钻政策空子,虚报项目、造假套钱,只是一直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不想轻易卷入深层的人脉纠葛。这周宏斌背靠大树,胆子越来越大,贪得无厌,早就惹了众怒,如今被背后大佬当成弃子抛弃,也是早晚的事。”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阿明对着手机问道,“收手不查了,任由他们继续蒙混过关?还是接着往下深挖,找出背后真正的大人物?”
苏敬安沉吟许久,缓缓说道:“收手是不可能的。咱们已经卷进来了,小店被恶意针对、你们两次身陷险境,就算我们想息事宁人,对方也不会放过我们。幕后大佬为了保住自身,一定会想方设法封口,要么打压垮咱们的小店,要么暗中制造麻烦,让我们彻底闭嘴。”
“但深挖也不能莽撞。”苏敬安语气严肃起来,“现在我们手里没有直接指向幕后人物的证据,只有那个被抓男子的几句模糊口供,根本不足以撼动对方。周宏斌现在心态肯定已经崩了,知道自己被靠山抛弃,内心必定又慌又恨,说不定会狗急跳墙,也有可能心生怨怼,暗地里爆出一些内幕。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静观其变,一边稳住小店的安稳经营,一边等着局势自己露出破绽。”
三人在电话里又细细商议了许久,敲定了接下来的对策:
不主动冒进硬碰硬,避免再落入对方设下的新圈套;暗中留意宏科公司的动向、周宏斌的行踪;等待警方审讯突破,从那名神秘男子口中挖出更多线索;同时守好小店这片市井烟火,靠着老街坊和老人们的支持,稳住根基,不给对手恶意打压的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