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话音落下后。
朱樉立即撩开袍角,双膝缓缓跪地,一字一顿道:“父皇,儿臣知错了。”
“儿臣对不住您的栽培,也对不住关中的百姓,给您丟人了,给祖宗丟人了……”
“父皇自有决断,儿臣听凭父皇处置,即便杀了儿子,儿子绝无二话,坦然赴死。”
朱樉在认罪环节,明显恢復了理智,上来就是坦然赴死,他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朱元璋不会杀他。
无非就是待会挨顿父亲的鞭打,隨后去凤阳待个一年半载,权当散心养身体了……
朱元璋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樉。
“咱最恨的,就是事后认错。”
“事前干什么去了?”
“你干这些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日?”
“朱守谦来找你要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放?”
“为什么还把人打了?”
朱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却还是咬著牙辩解了一句:“父皇,那日確实是朱守谦先挑衅儿臣,儿子才……都是儿子的错,父皇你罚吧。”
冷静下来的朱樉,又恢復了些许的智慧……
“滚下去,老老实实待著!怎么处置你,咱得跟太孙,好好商量商量。”
“来人!”
蒋瓛带著两名护卫进入。
朱元璋朝朱樉一指,语气冷硬:“把秦王带下去,好生看管。”
蒋瓛躬身应命,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將朱樉从地上扶起来。
朱樉站起身,回头看了朱元璋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低著头跟著侍卫出了殿门。
等到朱樉离去后,房中只剩下了朱雄英,朱元璋两人。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脸上的怒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深的疲惫。
良久,他睁开眼,轻轻嘆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旁的大孙子说心里话:“这个老二啊,真是不让咱省心。不过他带兵打仗,倒是一把好手,镇守关中这些年,边境防务从无差错。”
听完这话,朱雄英心头一顿,这自家大哥那戏不白演了。
朱雄英抬起头看向朱元璋,声音放得很轻,带著几分试探:“皇爷爷,您是不想惩处二叔吗?”
朱元璋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看著朱雄英,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那怎么行啊,犯了错就要认罚,如果这回不罚他,下回他会更囂张,犯的错会更大,这个道理,咱懂。”
“是啊。”朱雄英顺著他的话说下去,斟酌著措辞,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朱元璋脸上:“孙儿也觉得,二叔应该受罚。四叔一个人孤零零在凤阳待著,多少有些冷清。二叔若是能去陪陪他,倒也合適。”
朱元璋点了点头,算是心里面同意了朱雄英的想法……
“四叔只因孙儿在土木堡遇险之事,有些许嫌疑,皇爷爷便让其回凤阳守陵,而二叔这里,欺压百姓,造成百姓家破人亡之事,铁证如山,无论如何,他都要比四叔在凤阳待的时间长一些……”
他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没有直接替秦王量刑,只是把燕王搬出来当了个参照。
可朱元璋听完,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玉哥儿,你错了。在你爷爷这里,老四犯的事,可比老二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