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沉默了。
他不是完全没脑子的人。
部將的话,他听进去了。
仔细想想,今天太子那反应,雄英那担忧的眼神……难道真是自己做得不妥?
“你们说,”他环视眾人,“我是不是真该先知会陛下?”
帐中眾人,特別是义子义孙们都不敢接话。
最后还是那个部將硬著头皮道:“稳妥起见……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还是先知会一声为好。陛下知道了,准了,您再去,那就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蓝玉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陛下这些年的变化。
登基前,陛下和他们称兄道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甚至,有的时候还耍诈赖酒,登基后,虽然还是念旧情,可那份君臣之分,越来越明显了,最起码,他们现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酒的次数少了,他们也慢慢的生疏了。
也许……真是自己太隨意了?
“行,我知道了。”蓝玉挥挥手,“都散了吧,明日还要操练。”
眾人退下后,帐中只剩蓝玉一人。
他独自坐在灯下,看著跳动的烛火,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这些问题。
他是陛下的小兄弟,这没错。
可陛下先是皇帝,然后才是兄弟。
这个道理,他好像……一直没太想明白。
当然,即便这个时候想明白了,也是无用。
明日一觉醒来,今日的感悟,想法,立马就成了过往云烟。
蓝玉还是昨天的蓝玉……
同一时刻,东宫。
朱雄英坐在书案后,静静看著蓝玉给他送来的贺礼。
每一样都是蓝玉精挑细选的,每一样都透著那位舅公毫无保留的疼爱。
可正是这份疼爱,让朱雄英心中沉甸甸的。
烛光下,朱雄英盯著那对玉麒麟,思绪飘远。
朱雄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划著名,脑中梳理著那些歷史线索。
另一个时空,蓝玉案发是在洪武二十六年。
那一年,太子朱標已经病逝两年。
那一年,皇太孙朱允炆十五岁。
那一年,朱元璋六十八岁,垂垂老矣。
如果……如果朱標还活著呢?
如果朱標顺利登基,蓝玉还会死吗?
朱雄英忽然想起史书上的一个细节,蓝玉案发前,曾有人告发他谋反。
朱元璋將奏疏压下,没有立刻处置。
直到几个月后,才突然发难,一举拿下。
为什么压几个月?
是在等什么?
还是在权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