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璇的尸体就停在正堂偏厅的一扇门板上。
胡惟庸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外头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冷冷地照在地上。
他的脸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周成跪在门外,脸上还带著伤,大气都不敢出。
胡福垂手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整个胡府,静得像一座坟墓。
胡惟庸就这么坐著,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的脑子里乱得很,可乱著乱著,又渐渐清明起来。
他想起了周成说的话,曹国公府的世子李景隆,身边还跟著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李景隆是谁的伴读?
吴王。
朱雄英。
胡惟庸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吴王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怎么会正好撞上这事?
是巧合?
还是……
那位,是吴王。
是陛下的嫡长孙。
是他胡惟庸无论如何也动不了的人。
可他想来想去,应天府还是要去的。
不去?
明天一早,这事儿就会传遍整个应天城。
所有人都会知道,胡相怕了曹国公府。
若是自己没了威严,队伍可就不好带了,他还有权势要守,还有位置要坐,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看著他。
不管如何,应天府衙还是要走上一趟,人能要过来,自己处置了最好,要不过来,也要彰显自己的存在。
胡惟庸慢慢鬆开儿子的手,站起身。
“备车。”
………………
应天府衙,后堂。
方宾坐在案后,手里捧著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
他坐在这儿,整整坐了一个下午。
天黑了,他也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