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在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像是要確认一遍又一遍。
“退烧了,”朱元璋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咱咋能不担心?昨天还好好的,今儿个一早怎么就……”
朱雄英轻轻握住祖父的手,那手冰凉,和自己还在发烫的掌心贴在一起,他哑著嗓子道:“早上起来就头昏眼花,天旋地转的,孙儿就知道不对劲了。赶紧让人去请太医,又让人去稟报父亲。倒是把爷爷和皇奶奶嚇著了,是孙儿的不是。”
“什么不是,你病了,咱著急,那是天经地义。你好好养著,別想这些有的没的。”
马皇后在一旁轻轻抹了抹眼角,笑著道:“烧退了就好,烧退了就好。玉哥儿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朱標和常氏走了进来,身后跟著孙和与刘恭。
朱標一进门,便看见儿子半靠著软枕,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已经亮了起来,不再是方才昏睡时那副模样。
他心里那根绷了一上午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常氏更是眼眶一红,快步走到榻前,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又缩回手,像是怕自己的手太凉,冰著他。
“没事了,”朱雄英冲母亲笑了笑:“母妃別担心。”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朱標上前一步,朝朱元璋和马皇后轻声道:“父皇,母后,让太医再给玉哥儿诊诊脉吧。”
朱元璋点点头,隨后与马皇后让出位置。
孙和与刘恭上前,先是孙和伸手搭上朱雄英的脉,闭目凝神,细细地诊了片刻。
刘恭也不急著上前,等著孙和诊脉完后,才走上继续把脉。
片刻之后,孙和,刘恭二人对视一眼后,孙和便开口说道:“陛下,娘娘,太孙殿下脉象已从浮紧转为浮缓,热邪渐退,正气来復。再服一剂疏风散寒的方子,將养一两日,便可痊癒了。”
刘恭也上前诊了脉,点头道:“孙院正所言极是。殿下脉象平稳,確无大碍。今日这剂药喝完,明日便是痊癒了。”
朱元璋听完,这才真正长出了一口气。
马皇后连声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朱標站在一旁,面色却比自己的父母,妻子平静得多。
“辛苦二位了。这几日便劳烦你们在东宫守著。”
孙和与刘恭连忙叩首:“臣等遵命。”
朱標又转向朱元璋,轻声道:“父皇,您看,太医都说了无碍。玉哥儿底子好,寻常风寒,养几日就好。”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倒是淡定。”
朱標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他没有说的是,早上被宫人叫醒的时候,他几乎是连外袍都没穿好就衝到了朱雄英的臥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