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德突然想起案发现场还有两个人在兢兢业业地勘察:“其他人虽然跑光了,可火场里不是还有那个姓陶的县令吗?皇甫大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圆,可以找他们帮忙,说不定还能真的找出凶手。但是必须要快,如果陛下震怒,那么我们可一点好处都捞不着,说不定要丢乌纱帽下狱流放呢!”
皇甫刺史吞了吞口水,连连点头,喃喃道:“今天晚上那个在杨大人身边的婢女是春桃吗?怎么就没发现她是贼呢?”
火场里只剩陶丘在翻找现场。一旁的程始均哈着热气,提着灯帮忙看着。
皇甫刺史客气地问:“哎呀!陶大人,可有什么发现吗?”
陶丘转过身,直了直腰:“回刺史大人,下官刚刚仔细勘查,发现此处曾经有激烈的打斗痕迹,而起火的原因,应该就是香炉在打斗过程中弄翻,点燃了帷幔导致的。”
皇甫刺史一看这个陶丘比他着道,连连表示赞同:“本官刚也发现了,定是这个春桃偷盗时被发现了,然后跟国师打起来,最后二人都倒下,才被烧死的。”
“哦!下官以为现在下定论还太早,还需等明日一早天亮,再来勘查。”赃物和凶器都没有找到,陶丘可不敢随便下结论。
在回驿馆的马车上:“程文书,你觉得杀死国师的是谁?那具女尸是沙棠姑娘吗?方才我着急跟你报信,不清楚水榭里发生的细节。”
陶丘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想与程始均讨论讨论:“这第一,仵作说国师的伤口有两处,一处在肩膀附近,看伤口类似箭伤。致命伤应该是穿身那个,但是伤口比肩膀的小很多,看起来不太像箭伤。可惜尸身烧毁严重,在现场也没能找到对应的凶器。也不知我们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陶大人,可否容卑职说句忠言”
“你说,你说。”
“国师死了不要说我们没有权查,刺史大人恐怕都要被凉一边。这回陛下定要让大理寺刑部联合查案的,我们还是别操心了!”程始均靠在马车上,还好刚刚折返回去。不然以他对陶丘的了解,很快就会发现死的不是钟离念,是另有其人。也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陶丘鄙夷地看着程始均:“程文书,你方才去追,追到了吗?”
“是跟别院有关的,可惜没有追上,下雪了,车辙痕迹没有了。”
“没追到!?但是你消失了很久啊?还有,袖子上的血迹是谁的?凶手的?”
“陶大人,你今晚当真来查案的么?”
陶丘歪头一笑:“哈!县令当久了,有案子总想破!也罢,既然你不说,自然有你的理由。眼下国师死了的这个消息得第一时间通知将军。你父亲的事,慢慢来,急不得!”
“我知道。” 程始均心中始终担忧那个呓语不断,中毒昏迷的钟离念。
关医馆的厢房里,钟离念终于醒了,可把照顾了她几日的丁香高兴坏了,一个劲地喊:“关大夫,她醒了!”
沙棠头昏昏沉沉,她扶着头,还是感觉有些恶心。她看了看周围,是一间陌生的厢房,看布置和周遭的味道应该还是个医馆。依稀记得那天晚上被程始均背着,走啊走,走啊走。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困,竟然靠在他的背上面睡着了。
接着就是毒发的最后那些流程,一直做噩梦,一个接着一个地做,梦里有梦,梦里醒了又接着做下一个,特别清晰地梦,被追杀,被下毒,被困,佳月被杀,还梦见父母被杀,凉州覆灭往返复始。而真正清醒时,反而是头脑觉得昏沉,开始闻到周遭的味道。
关冷月切了切她的脉,看了她的眼睛,舒口气:“嗯,总算是挺过来了。姑娘,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
沙棠下意识看了自己的手臂,已经被棉纱布包扎好了:“谢谢大夫,我挺好!这是哪?现在是什么日子了?”
“姑娘,现在是辰时,十一月初三。这里是关冷月医馆。”一旁的丁香打水来给沙棠擦拭。
沙棠愣了一下,才初三?那不是毒发到今日才第三日:“关大夫,我…您是给我用了什么药吗?”
关冷月明白她的意思:“敢问姑娘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吗?是谁人所下?多久了?”
沙棠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应该有三年多了…”
他把丁香支走:“三年多?”关冷月惊愕地看着她:“敢问姑娘,这个毒是有缓解药的对吗?”
沙棠点点头:“半旬吃一次。”
关冷月拿出一个小药瓶:“是这个吗?这只药瓶是琢之拿给老夫的,他说应该是姑娘你掉的。可是里头是空的!”
沙棠眼神闪烁,这瓶子定是程始均在火场捡到的,她转移话题道:“所以关大夫,您给我用了什么药,让我提前清醒过来了?”
关冷月捋了捋胡子:“我只是凭多年的行医经验,用救治卒中病人之法救的你。因此,你的毒只是被压制住了。”
沙棠喜出望外,她立马撑起身体拜谢:“谢过关大夫的救命之恩!”她自己苦心研究了几年,都未能找到能压制住毒性的方法,这个关大夫竟然可以。
关冷月扶她起身,摇摇头:“姑娘,老夫这只是治标之法。恐怕姑娘想要真正解毒,得尽快找出对你下毒之人。否则下次再像这次一样,恐有性命之忧?”
她岂会不知道自己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不然又怎会那晚弥留时,把自己的身后事,托付给程始均,但是只有自己掌握了压制之法,方有可能摆脱无极观,去找独孤麟:“关大夫所行的是梅花十八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