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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青州（第1页）

很快便到了冬至日，彭泽县到处张灯结彩，大家高高兴兴地到半坡亭那看打铁花、皮影戏、杂耍。陶县令让程始均把板车的改造技术免费授予县里的百姓。所以今日推货的摊贩从县城一直摆了一路。百姓们暂时忘却那新增的徭役赋税和战火创伤，好好感受这难得的节日。

“没想到啊，又见面了。姑娘不是说不来凑热闹的吗？”程始均在凉亭边喝着酒边远远地看着，发现了出现在此的沙棠。

“恰巧路过，原来这就是打铁花啊！真好看！像漫天陨落的繁星。”沙棠静静地看着，这种节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了。

“嗯，确实有一种不同于烟火的安静的美。”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沙棠：“你怎么也在这?”

程始均收回目光，拿起酒壶：“啊！刚去看了木偶戏！人多，透透气。”

沙棠：“没想到程文书还喜欢看木偶戏。”

程始均：“今天晚上的木偶戏很好看，傀儡师操控得很好，木偶们像活人一般。”

沙棠：“哦？！演的什曲目？”

“呃…”被她问住了，因为他看戏很少关注演什么：“《莺莺记》吧？”

她皱了皱眉，一个男子看《莺莺记》？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程始均一眼，他虽着粗布长衣，却依然能看出他有种属于男子的沉稳内敛的气质，半点没有南风馆里那些油头粉面的男子的脂粉气。居然喜欢看《莺莺记》这种情爱戏？属实没想到。她整理整理衣裙准备离开。

程始均见她买了好些干粮，好奇问：“沙棠姑娘这是准备要出远门？”

她随便应着：“嗯。”

“去哪？”

她瞥了他一眼：“这跟你没关系吧！”

“那要去很久吗？”

她戒心顿起。他为何如此的关心自己的行踪：“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吧！”

程始均尴尬一笑，忙不迭拿出套袖箭递给她：“恩人别误会，就是怕这谢礼没送上。”

回衙门查了许多旧案，发现无启天师登记沙棠造册时间与怡和郡主劫杀案时间相差不到六个月。问了曹捕头，因为正好出了那个大案，所以衙门把无户籍来历的人又要求从新登记了一遍。现在基本可以确实沙棠是商队的人了。

沙棠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这袖箭的皮套是凉州的牛皮：“无事献殷勤？”此人为何一直在跟自己套近乎。

程始均蜷了蜷手指，扯了扯嘴角：“报恩，报恩！”见沙棠有些迟疑。“我看你飞镖，飞针使得不错，袖箭应该也能很快上手，而且袖箭的射程更远些。我想你应该能合适！”带着目的地接近她，不免有些心虚。

她收下袖箭，抬了抬眸：“那，谢了！”程始均看着像书生，可行为又很匠人，应该是随了他父亲程参。他父亲被贬的事，因着自己查独孤麟的下落，其实她也略有耳闻。

但他真的只是想报恩这么简单？

“虽然你说那是三年前的旧事了，可是那么重的伤难免留下病根。这个药不但对疤痕有奇效，且能缓解旧伤在秋冬季节时的疼痛。”他把那罐特调的伤药赠予她，因为他深知寒冷季节那些旧伤的折磨。

看到他递给自己的药罐，她似乎要抛弃对他警惕，会不会这些怀疑只是因为巧合？尽管她用不到，但她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罐伤药。

“上次那种嘭一声的弹丸带了吗？县令大人说因为徭役的事情监察司的人还没离开青州，一切当心。”

她举举腰间的小包：“带了。”

进青州城前，天樱与沙棠分道进城，以便掩人耳目。他们的计策是让沙棠先混进刺史府，弄清楚布防，把东西的位置确定，然后师姐天樱再与她里应外合，把东西运走。

店里的两个人牙婆子正在发牢骚:“青州就这么大，一下要找这十几个乳母，还真是不容易。好在还是备齐给那位了。”

旁边另外一位则小声说：“人是给了，希望下次别再为难我们了。哎！这皇榜又要征人去做徭役，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沙棠换了一身百姓常穿的青蓝色束腰儒裙来牙行碰碰运气：“大娘好，昨天让您帮忙打听的差事，可有着落了？”

人牙婆子丢了手里的瓜子，拍了拍手说：“正盼着姑娘你来，刺史府的周妈妈派人来回，让我下午带你过去。说好的，成事后的茶钱是五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