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带著后怕的表情依次离开了。
尤其是之前开油烟机的男人,此刻比別人更加心有余悸——自己在煤气泄漏的时候,竟然还敢启动电器。最后没有当场触发爆炸,真该算自己福大命大了……
听见纷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下去,董兮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抽回触手,身体沿著通风管道扭动著后退,原路返回到天台上。
其实,董兮在洗手间用完了第一批香菸之后,就没有再用触手“喷烟”了。
他之后在洗手间不断吹气的“触手”上,看似出口处什么都没有,但实则在“空腔”里塞满了和血肉糊作一团的黄豆——同样也是董兮在超市买的。
他仿照人体消化道內菌群的方式,以黄豆为原料產生硫化氢气体,並同样泵入2102室,偽造成“煤气泄漏”的假象。
煤气的主要成分甲烷易燃易爆却无色无味。人们之所以会闻到“煤气味”,在於里面还填充了指示煤气泄漏的臭味剂:四氢噻吩。
虽然四氢噻吩和硫化氢一样都被人们用“臭鸡蛋味”来描述,但二者的气味其实还是有一定区別的。
只不过在空气中到处都是“辣椒烟雾”的情况下,这种差別就很容易被人忽略了……
董兮暂时不知道怎么在体內製造四氢噻吩,但藉助黄豆等高蛋白食物在触手里產生硫化氢还是做得到的。他也就用了成本更小的平替物。
相比四氢噻吩,硫化氢的毒性和易燃性都更强。
而董兮在释放时严格控制了浓度,確保在会让通风管道外的人察觉到气味的同时,发生危险的概率也被压在了可控范围內。
他在放“假煤气”的时候,通风管道里连点燃的菸头都没有,更不会有其他隱患。
爬出通风管道,董兮用骨质螺丝刀把盖板重新装了回去,按照之前“触手电梯”的方法下了楼。
平稳落地后,他把肉触手扭曲成花洒形状,过滤出一部分来自体內的纯水,给自己简单冲了个澡。
接著气定神閒地把衣服重新穿上,往已经走出大楼的频恩靠过去。
他一眼就认出了在天韵大学和自己打过照面的频恩。
对方长著一张有立体感的混血儿面孔,金髮被隱藏在黑色的假髮下。
他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一路从呛人的二十一楼跑下来后显得气喘吁吁。
而董兮的长相却和之前完全不同,就连外套也和之前採访频恩时不是同一个面的顏色。
所以,当董兮假装散步从疏散出来的传销组织眾人之间依次穿过,通过脂肪丝线拔走了所有人的头髮时,频恩也丝毫没察觉到眼前之人就是拦住自己问过自己问题的“校友”。
即使董兮经过他身边时假装左脚绊右脚摔倒,右手胡乱挥舞间一把將他的假髮扯下来时也一样。
“哎呦……对不起!”
故意拽下假髮的董兮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连连道歉。
而后,他略显惊讶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假髮,又看了看频恩。目光在二者之间反覆游走。
“……”
真实发色被暴露的频恩表情有点懵,手足无措地后退半步,没有回应董兮。
反倒是他身边的一个人见状,衝上前一把夺走了董兮手里的假髮,凶巴巴地瞪了董兮一眼:
“小心点!你走路不看路啊?”
他迅速把假髮往频恩头上一套,推著频恩离开,嘴里小声催促道:
“別说话。走走走……”
看来他们都很怕让频恩在外人面前露面。
然而,董兮忙活到现在才把他们从窝点里赶了出来,又怎么会给他矇混过关的机会?
只见董兮突然发出了如梦方醒般的“咦”声,大步上前挡在了频恩面前,炽热的目光盯著他的脸:
“频恩?你是频恩对吧!”
和董兮四目相对,频恩困惑地眨了下眼睛,用標准的普通话问:
“你认识我?”
其余人带著后怕的表情依次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