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还没完全亮,江落尘就到了山门前。
她换了猎装,刀也重新系好,站在雪地里一身利落。陆南浔很快也到了,手里还提着个小巧的暖手炉,见了她便递过来:“山里比这儿更冷,拿着吧。”
江落尘愣了一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摇头:“不用,我扛得住。”
陆南浔也不勉强,收了回去,只笑了一下。
夜不语来得最晚。
他远远走来,还是那副冷脸,连目光都没往江落尘那边多停一寸。程觉简单交代了几句进山规矩,队伍便动了。
江落尘一进山,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雪深是深,可山路、兽痕、风向,她比风雪楼这些人更熟。走了没多远,她便先一步蹲下去查看地上的印子。
“这边。”她抬手指了个方向,“有东西过去了,刚走没多久。”
陆南浔立刻上前:“寒兽?”
“像。”江落尘盯着那印子看了片刻,“但比寻常寒兽重,步子也沉。”
夜不语站在后面,没说话,只多看了她一眼。
众人顺着痕迹往前,很快到了一处山腰洞口。
洞口两侧岩壁上满是爪痕,冰晶结在石缝里,泛着幽蓝的光。江落尘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雪,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有些不对。”她说。
“哪里不对?”陆南浔问。
“痕迹太整齐了。”江落尘抬头看向洞口,“像故意留给人看的。”
程觉也已走近,伸手抹了一下洞口附近的冰晶,脸色微沉:“寒气太重了。不是寻常寒兽留下的。”
夜不语这才开口:“寒冥兽。”
江落尘一怔。
寒冥兽她只听过,没真正见过。若真是这东西,这一趟就不只是普通雪猎了。
她手按上刀柄,盯着黑沉沉的洞口,心里那点熟悉的警惕慢慢浮了起来。
“都退开些。”程觉道。
众人刚往后撤了两步,洞里便传来一声低沉兽吼。
下一瞬,寒风扑面,带着刺骨的腥气。一个巨大的影子自洞中猛地扑出,冰蓝色鳞片在雪光里一闪,口中垂下来的却不是寻常兽涎,而是暗紫色的粘液,滴在雪上,立刻腐出一个坑。
江落尘心里一沉。
那东西不只是寒冥兽。
它中毒了。
寒冥兽扑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动了。
江落尘双刀出手最快,身形一偏便从侧面切了进去。她不和这东西正面硬扛,先挑的是前爪关节和侧腹薄弱处,刀锋擦着鳞片一路滑开,火星四溅。
陆南浔折影剑走虚实,专断它退路。夜不语的断罪最稳,一剑一剑都压在寒冥兽最凶的时候,把它逼得转不了身。
程觉站得稍远,目光一直落在那只寒冥兽身上,显然是在看别的东西。
打了不过片刻,江落尘便看出异常来了。
这东西动作越来越乱,不像单纯发狂,倒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拖着它往失控里走。它眼里的冰蓝也被紫色一点点侵掉,呼出的气越来越浊,爪下雪地腐得越来越快。
“这不是普通毒。”江落尘避开一记尾击,皱着眉道,“像蛊。”
夜不语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陆南浔也道:“我没见过能把寒冥兽弄成这样的毒。”
程觉沉声喝道:“全都退开,别碰它涎液。”
话刚落,寒冥兽便猛地仰头咆哮,紫雾顺着口鼻喷了出来,瞬间散进风里。众人立刻换位散开,谁都不敢沾那东西一下。
战局顿时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