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谷底爬起来的那一刻,我告诉自己:只要不死,就往死里拼。可那时候的我,刚经历破产、负债、分手、丧母,整个人像被打断了骨头,只剩一口气强撑着。我急于翻身,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把失去的一切全部夺回来。
急,就会乱。
乱,就会错。
错,就会万劫不复。
我回到电脑前,想重新做软件,可平台规则越来越严,正经技术已经很难赚到快钱。我看着满屏的信息、数据、需求,看着别人靠采集、倒卖、信息差赚得盆满钵满,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一点点歪了。
我安慰自己:我只是用技术爬取公开信息。
我说服自己:我只是帮人提高效率。
我欺骗自己:我不会伤害谁,我只是想活下去。
底线一退,就是深渊。
我开始做数据采集工具,把网络上公开的房源、电话、求职信息,批量抓取、整理、打包、售卖。我以为这只是“灰色”,不是“黑色”;我以为这是技术,不是犯罪;我以为我靠本事吃饭,不会出事。
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赚钱、还债、翻身、争气。
我忘了爷爷的教诲,忘了母亲的期盼,忘了自己吃过的苦,是为了活成一个干净体面的人。
生意很快又做了起来。
有人买我的工具,有人买我的数据,有人找我定制程序。钱一笔笔进来,债一点点还清,我表面重新风光起来,可心里越来越慌。每一次手机震动,每一次门外有脚步声,我都吓得浑身发冷。
我知道,我走在钢丝上。
我知道,我早晚会摔下去。
我只是不知道,那一天来得那么快,那么狠,那么不留情面。
那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我在出租屋里调试程序,窗外阳光很好,我甚至还在想:等再赚一笔,我就金盆洗手,重新做正经项目。我要研发真正属于自己的系统,做干净的事,走光明的路。
就在这时——
哐当!
门被用力敲响。
不是敲门,是砸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透。
我强装镇定:“谁?”
“开门!警察!”
我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我走到门口,手发抖,腿发软,拉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几张严肃的脸,最前面那个男人,掏出警官证,声音沉稳,带着一点乡音:
“还认识我吗,老乡。”
我看着他的名字——杨度。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多余的话,直接示意身后的人进来。
一群人迅速进屋,控制现场,扣押电脑,拔硬盘,封存U盘,查记录,固定证据。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专业。
我没有反抗,没有辩解,没有挣扎。
我知道,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