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棠苡一晚上没睡好,顶着黑眼圈坐上去霖安山的车。
山路颠簸,她的太阳穴涨得生疼。她将所有的愤懑都发泄到沈知翊一个人身上,可她又止不住地想他,想昨晚那个温柔的吻。
棠苡思绪恍惚,余光瞟见一旁的赵越泽正神色揶揄地打量着自己。
她撑着下巴,没好气地问:“怎么?”
赵越泽收起表情,摇摇头,将目光放回电脑屏幕上。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笑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被小孩儿管。”
棠苡:“……”
好像是。
她的脑袋昏涨涨的,都没注意到。
她回过头,想数落乔熠几句,立一立自己的威信——
可是乔熠正满眼清澈地望着她,满是担心。
关键是,那张脸实在养眼,让人生不起气来。
棠苡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清了清嗓子:“还有没有糖?再给我一块。”
乔熠点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袋酸梅糖,全部给了她-
霖安天文台位于霖安山北麓。
这里视野开阔,空气稀薄,湿度低,光污染少。
但也意味着地处深山,空无人烟。
观测站设有招待所,负责人带着他们一行人简单参观了下,虽然设施简陋,但也足够所有人安顿下来。
收拾完行李,他们便投入到工作中。
第一天的工作不算忙碌,主要是架机器,调试设备。
天文台的领导很重视这次的拍摄,一行人隆重地接待了他们。
结束应酬,已经是深夜。
从招待所的餐厅出来,棠苡忍不住掐了掐太阳穴。
对于她来说,这种应酬比拍摄还要累人。
赵越泽见她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模样,好笑道:“不就吃个饭,不至于吧?你别说,霖安的烧鹅还真挺好吃。”
棠苡无语地乜他一眼:“你是吃开心了,就我一个人跟那儿应酬,像话吗?”
“没办法啊。”赵越泽厚脸皮地笑笑,“你是老大,领导们就认你一个,我们其他人也插不上嘴啊。”
棠苡捂着脑袋:“以后你是老大,喝酒的事你来。”
赵越泽笑话她:“这刚几杯啊?我看人家领导挺好的,知道你明天还要工作,就意思了下。你平时和我们不是挺能喝的?”
棠苡无语:“这是能不能喝的事吗?我晕车还没好,现在头疼得要死。明天要是耽误事,你就死定了。”
赵越泽嬉皮笑脸:“你耽误事,赖我干嘛?这锅我可不背。”
棠苡一记眼刀飞了过来,赵越泽怕她真赖上自己,连忙转移话题。他指了指天空的方向:“你别说,这儿没有光污染,确实漂亮。”
棠苡抬起头。
天朗气清,浓稠的夜幕中缀满了碎钻一般密密麻麻的星辰。
一条浅浅的灰色绸缎向远处铺展开,将天空分作两半。
四周寂静,只有蝉鸣与树叶簌簌的声响。
天边闪烁的繁星,似是在随风摇曳。
棠苡忍不住停下脚步。